这才是她最深的恐惧。她可以承受流言蜚语,可以不工作,但她绝不能连累顾骁。顾骁看着她簌簌掉落的眼泪,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将她抱在腿上拥进怀里。“你放心,流言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南知意贴着他的胸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嘹亮的起床号惊醒了她,顾骁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我去上班,你继续睡。”南知意眼睛都没睁,工作停了,能睡懒觉了。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日上三竿,南知意才醒来,她看到墙角那个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周安平捎带的东西,她还没看。她一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地涌了出来。自制辣椒酱,钢笔笔记本,书籍,手工鞋垫,碎花棉布,麦乳精,肥皂香皂,水果硬糖,午餐肉罐头……怎么这么多东西?不过安平一向大方,南知意也没太纠结,回头还礼回去便是。她将东西分门别类收拾整理好,去营部值班室,拨通了文工团的电话。“找哪位?”“你好,麻烦找下周安平同志。”“安平!电话!”那边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周安平熟悉的声音传来:“喂?哪位?”“安平,是我。”“知意!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哥给你的包裹。拿到了吗?”“拿到了,安平,东西太多了,我才给你打电话说一声,下次不许这样…”“嗐,咱俩谁跟谁啊,你还跟我客气?”“回头天凉快了,我也给你寄点东西。你上次不是说咸鸭蛋好吃吗?等我再腌好了,给你寄一坛子过去!”“真的呀?太好了!”周安平声音扬起。电话里,南知意没有问她相亲的事儿,生怕隔墙有耳。两人又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互相叮嘱注意身体,周安平保证一定常写信,南知意才挂了电话。团部通讯科这边,顾骁也刚挂上电话。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流言源头,果然是陆琳琅,她几天前私下接触了张爱红。结婚时南知意的政审顺利通过,他亲自盯着走的程序,上次有人翻档案也没翻出浪花。现在旧话重提,除了陆琳琅在背后使力,没别人。她这是铁了心要往知意身上泼脏水,给他添堵。他没功夫也没心思亲自去跟陆琳琅掰扯。对付她,用不着自己出手。顾骁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哪位?”“徐伯伯,是我,顾骁。”“小五?”电话那头的徐老声音带上了笑意,“稀客啊,你小子舍得给我这老头子打电话了?”“有件事,麻烦您。”顾骁开门见山,“陆副院长那边,您方便的话,帮我带句话。”“哦?陆家那丫头又不安分了?”徐老何等敏锐。“嗯。传播流言,攻击军属。她父亲要是管不好儿女,我不介意帮他管管。您告诉他,务必要当面澄清,道歉。再有一次,他儿子提干的事,还有他手里那几笔糊涂账,就别怪有人翻出来说道说道了。”徐老了然:“行,明白了。护你媳妇是吧?放心,话我给你带到,保管让老陆管得他闺女服服帖帖。”——快午休时,张护士喊陆琳琅去护士站接电话,“是你父亲打来的。”陆琳琅没当回事,一手整理着病历,顺手接起:“爸,是我。”“陆琳琅!”听筒里传来陆副院长压抑着暴怒的低吼。陆琳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瞥了眼周围忙碌的同事,把听筒紧紧捂住。“爸?怎么了?”“你脑子被门夹了!顾骁你也敢去招惹?谁给你的胆子!”陆琳琅的心一沉,强自镇定:“我…我没惹他啊。爸,你听谁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徐老亲自上门来警告我!让我管好自己的女儿!说你散布流言,攻击他爱人南知意!搅得军区不安宁!陆琳琅,你当别人都是傻子?顾骁是谁?他想查,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他?!你以为你藏得多深?!”一股寒气从陆琳琅脚底窜起。顾骁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还直接动用了徐老这层关系,把压力施加到了她父亲头上!她的那些自以为隐秘的算计,在顾骁眼里,大概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我…我没有……”她仍试图辩解。发疯“没有?顾骁会无的放矢?!他手里要是没证据,能让徐老出面?!我告诉你陆琳琅,你马上把你惹出来的烂摊子给我收拾干净!顾骁说了,当面澄清,当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