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次日上午,她直接表扬南知意:“五块宣传栏,全部保质保量完成,效率很高,效果也很突出。辛苦了!”她递给南知意一份文件,“写一份学习铁人事迹心得体会,下周二前交给我。”“好的,科长。”南知意接过文件。一旁的张爱红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哟,不愧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就是多才多艺啊。这临时工的活儿,干得可真‘漂亮’。”资本家大小姐?!南知意猛地抬头看向张爱红,脸色有些发白。张爱红怎么知道她的出身?她下意识看向李梅。李梅眉头紧紧皱起,严厉地扫了张爱红一眼。但李梅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南知意的肩膀:“南知意同志,好好干工作。其他的,不要多想。”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李梅的态度让南知意稍微安心,她没理会张爱红挑衅的眼神,默默继续工作。中午休息时,赵雅琴安慰她,“别担心,你能和五哥结婚,就说明你政审没问题。”南知意摇摇头,她并不担心自己。然而,到了下午,谣言愈演愈烈。办公室外走廊里,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扫到南知意,带着探究和议论。甚至,她开水房接热水时,正撞见张爱红正和另外几个女干事“窃窃私语”。“…就是她!看着清清白白,底子可脏着呢!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的坏分子!”“…可不是嘛,名不正言不顺!谁知道工作能力是不是吹出来的?她到底怎么进的宣传科?”“就是,哪里好意思搁这工作的?伐要面孔!”“…听说能进来,是走了顾团长的门路?啧,这成分也能塞进来…”她们偏偏扯上顾骁…南知意端着搪瓷缸的手都在抖,她转过身:“张爱红同志!你们在议论什么?我的工作,李科长亲自布置,亲自验收,成果就在宣传栏上,全营区的同志都看得到。我的事,组织上自有审查,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嚼舌根。你们在这里捕风捉影,造谣生事,污蔑同志,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她一连串的质问,把张爱红和那几个女干事噎得面红耳赤,一时语塞。张爱红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索性撕破脸皮,尖声道:“我造谣?你是不是资本家小姐出身?你爹妈是不是的资本家?!你这种成分的人,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革命队伍里工作?走后门进来的坏分子!我要找李科长!问问她,这种人凭什么留在宣传科!”说着,竟真的气冲冲地朝李梅办公室走去。南知意站在原地,抿紧了唇。她大错特错!明知张爱红蠢,她偏偏在众人面前怼了张爱红。蠢人真的不能激,没人能预料他们的下一步。南知意抬眼扫过,周围办公室已经有不少人闻声看过来,指指点点。看来…这工作是保不住了。可笑张爱红猛地推开李梅办公室的门,声音响亮地传到走廊上:“李科长!我举报!南知意是资本家出身!这种坏分子怎么能留在我们宣传科?这不符合政策!是对革命队伍纯洁性的玷污!”办公室内外一片死寂。李梅沉着脸走了出来,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南知意,又看向一脸义愤填膺,暗藏得意的张爱红,最后落在围观的人群上。沉默几秒。“南知意同志,把你手上的稿件,交给吴建国同志。”南知意默默地走回座位,拿起刚写完的稿件,轻轻放在吴建国桌上。李梅敲了敲桌面,“组织上…会对你进行再次审查。在审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停止工作。”“是,科长。”南知意应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挎包和水壶。四周目光各异,她谁也没看,挺直背脊,快步走过走廊,出了政治部小楼。下午的阳光依旧炎热,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顾骁推开院门时,已经天黑了,他看见南知意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眼神空洞。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南知意鼻尖一酸,强忍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她一五一十地把下午的事说了,重点强调张爱红可能会传流言,污蔑他。顾骁面色反而放松了很多,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别怕,不会有事。”南知意很后怕,眼泪砸在顾骁的手背上,“我不怕工作没了,我特别害怕…怕她到处宣扬…怕有人…用这个来攻击你…说你,以权谋私,把你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