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出乎格林德沃意料,他坐直了点上半身有些微微前倾,问道:“你有什么新的看法吗?”
本来凯瑟琳不想多话,不过格林德沃问了她便直说。
“算不上新看法,只是觉得老霍夫曼太贪心,既要年轻漂亮的妻子,又要对方对他一心一意。”
格林德沃将老魔杖搁在一边,起身缓慢踱着步子,不知不觉就走到凯瑟琳近前,热烈的阳光照在那身如墨的长风衣上,反射出浓烈的热度。
凯瑟琳眉头微压,才放松些的手又抓紧了文件夹。
“看来你对霍夫曼夫人的不安分早有预料,并且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头顶的声音轻飘飘凉嗖嗖的,让人觉得不安。
凯瑟琳意识到不对劲,但她仍旧保留刚才的意见,目光落在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老霍夫曼借题发挥不依不饶,无非是想趁机占到好处,可他就没想过万一走漏风声,丢的不还是霍夫曼家族的脸,更何况白发配红颜原就是不长久的,有些事装糊涂些也就过去了。”
有头有脸的巫师家族里,老霍夫曼这种联姻夫妻太多了,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各有情人,老霍夫曼非要闹起来,才不是因为在意妻子,只是找借口占据利益,就是过于迫切显得不体面了些。
凯瑟琳的解释从人性和巫师的脸面都说得通,只是有些话让格林德沃觉得不中听。
格林德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霍夫曼太太的初恋情人也才二十出头,想来霍夫曼太太喜欢的就是年貌相当的。”
怎么先生这么纠结别人的家事了?
凯瑟琳终于忍不住抬头,格林德沃本就是瘦高的身形,她仰着头还有些辛苦,直接站了起来接话。
“不喜欢年貌相当的,难道爱能做她父亲的老霍夫曼?我想施塔尔女士眼睛应该没有问题。”
她那张嘴一开一合,柔软温暖的嘴唇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喜。
格林德沃视线一顿,又慢悠悠说着:“听你的意思,换了你是霍夫曼太太,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凯瑟琳本来想说出和上次一样的答案,但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出生在那样的家族里,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认真思考后给出了答案:“那要看情况而定,如果他好好对我,那我也会好好对他,可如果他不尊重我,那我自然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格林德沃忽然微笑起来,追问道:“怎么个不放在眼里法?”
凯瑟琳皱眉不悦道:“当他是同一屋檐下的邻居,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她说罢又坐回沙发里,低头继续翻阅文件。
先生今天怎么了,总替老霍夫曼打抱不平的语气。
格林德沃低垂的眼眸中有看不清的雾霾在翻涌,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转而走到落地窗户边上,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凯瑟琳以为结束的话题再度被提起,只是这次重心转移了。
“其实事件的根源就是索菲亚。阿德勒,要不是为了掩盖家丑,阿德勒先生也不会着急把女儿嫁出去。”
不说这个还好,提起这件事凯瑟琳就本能的作呕,尤其是格林德沃光提索菲亚,好像整件事都是那姑娘一个人的错。
“啪”
文件夹被凯瑟琳拍在玻璃茶几上,她抱着双臂压抑怒火面向窗边的格林德沃。
“索菲亚小姐确实糊涂,为了个不值得的男人殉情,就连死后也要被人单独拎出来口诛笔伐,好像这件事情是她一个人造成的错误。”
格林德沃本意被曲解,不过看到凯瑟琳柔软下唇下撇着的,有些炸毛的生气模样,他嘴角微弯,重新迈着步子走向凯瑟琳。
“没错,两个人造成的错误,带走了三条生命,最无辜的莫过于她腹中的孩子。”
无辜?
凯瑟琳觉得先生真的很奇怪,到底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只静静的望着他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