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云淡风轻道:“不过这种情况下,死亡对那孩子来说何尝不是解脱。”
看着他悲悯与冷漠交织的眼神,凯瑟琳心中疑惑消散,也不免在心里赞同他的看法。
是啊,血亲乱伦的产物,复杂见不得光的身世,即便活下来又如何,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怕是会恨不得从未来到这世上吧。
那双柔和的眼眸溢出一丝丝的不忍时,格林德沃就知道她在被导向预想的角度,他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指节,无声的又缩短了和她的距离。
“谁也无法改变悲惨的故事结局,所以尽情哀悼吧,凯瑟琳。”
凯瑟琳听过他太多粉饰太平的好听话,现在听到他语气轻飘飘的她就不适。
她冲动的反驳了他:“也不是毫无出路的,只要……”
格林德沃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问道:“只要如何?”
凯瑟琳深呼吸两下,思考着:“如果索菲亚小姐没有想不开,大可以在生下孩子后把孩子送给一户好人家收养,最好离那些巫师家族远远的,给那户人家足够的金钱养大孩子,让那孩子平静安稳的过完一生。”
她给出的可能让格林德沃静默一瞬。
阳光下她的红发泛着温暖柔光,蓝眸也被一层薄雾覆盖,她可怜别人的模样同样让人心生怜悯。
傻女孩儿!
格林德沃叹道:“把一切都掩盖就能相安无事吗?”
凯瑟琳也无可奈何:“这是唯一的办法。”
“假如,”格林德沃又道:“你是那个孩子,长大之后你会想找回亲人吗?”
凯瑟琳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会做这种假设。
她恰好和妈妈没有血缘关系,找回亲人的事她不是没有考虑,但是……
片刻后凯瑟琳才道:“最好不要,如果我前半生过得平淡安稳,突然一个稀奇古怪的身世丢给我,只会把我的生活搅的一团糟。”
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假如她就是被亲人抛弃的,那再深的血缘也弥补不了一切,真心对她好的话,没有血缘也无所谓。
她以前是兰德福,以后也只会是兰德福,不会改变。
听到答案的那一刻,格林德沃眉间微松,嘴角也放松不少,眼中凝聚着莫名的力量,目不转睛的望着凯瑟琳。
瞧着他的神情,凯瑟琳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先生这种表情是又要下杀伐之令了?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蕾丝裙摆,有些摸不着头脑。
才几天不见先生的心思更难揣摩了,先为老霍夫曼义愤填膺,又对阿德勒先生的家事指指点点,突然又动了杀意。
等处理好文件,凯瑟琳也有点头晕眼花,下一秒手边多出一杯溢着香气的红茶,她抬眼望去,书案旁的格林德沃还保持着左手微动的姿态,左手虎口处的齿痕未消,一如他颈侧的锋利痕迹。
凯瑟琳抿了口红茶,暗自腹诽,别的也就罢了,齿痕不消掉不会尴尬吗?
联想到那些朦胧柔软的画面,她耳根不自觉就发热,可想到克雷登斯说过的话,火热的心瞬间浸在冰湖中,冻结了所有的心动。
她放下红茶正色道:“先生,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闻言,格林德沃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要如往常那样试试她额头温度,被她敏捷的后退避开。
凯瑟琳的眼里有戒备,疑虑,复杂,就是没有丝毫温情,仿佛那晚的吻不存在。
格林德沃抬在半空的手一顿,后又若无其事的垂下,他没有多问,只是顺其自然道:“好好休息,等你身体恢复了再接任务。”
凯瑟琳没有多余的回应,进退有度的如同刚来纽蒙迦德之时,转身出了书房。
格林德沃望着书房门良久,眼中涌起晦暗的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