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玄之注意到他的动作,停下来看他。
「殿下留在这里陪娘娘。」
萧墨珩看了看母妃,又看向柳玄之。
「柳爷爷,是今晚的药有问题吗?」
萧墨珩不懂医术,但他记得很清楚──母妃喝药以前还好好的,喝完没多久便开始胸闷。
柳玄之没有敷衍他。
「现在还不能断定。」
他道:「所以我要去看看今晚煎过的药。」
萧墨珩听懂了。
「那您去吧,我陪着母妃。」
柳玄之点了点头,带着张太医与兰心去了小炉房。
冷华宫的小炉房离正殿不远。
药罐还搁在炉旁,炉火早已熄灭,炉膛里却还残留着些许馀温。
兰心取来灯盏,又将煎过的药渣端到案上。
湿漉漉的药材混杂在一处,经过煎煮,色泽早已变得暗沉。在不懂药理的人眼中,这不过是一堆寻常的药渣。
柳玄之却没有急着伸手。
「今晚这一剂药,是从何处领来的?」
兰心道:「仍照往日的规矩,由宫中送来。送到冷华宫后,奴婢便收下了。」
柳玄之转向张太医。
「药方是你亲自誊录核对的?」
「是。」
张太医神色凝重。
「老师前几日重新调方后,学生便照着方子誊录入案,药味与分量也都仔细核对过。」
柳玄之问:「之后呢?」
「依宫中规制送去抓药。」
柳玄之没有再往下追问。
他伸手将药渣慢慢拨开。
一味。
一味。
再一味。
灯火映在他苍老的手背上,连指节间的细纹都照得分明。
张太医也俯身查看。
起初并没有发现异常。
方中的几味主药都在,辅药也与药方相符。药材经过煎煮,原本的形状早已难以分辨,但柳玄之与张太医行医多年,仍能从色泽、纤维、气味与残留的根皮,大致认出其中各味药材。
柳玄之忽然停下手。
药渣底下露出一小截细碎根茎。
很短。
只有半截指甲大小。
若混在满碗药渣里,几乎不会有人注意。
柳玄之将它夹了出来,放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