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近六旬,在柳家照料药园多年,对每一块田畦里种着什么都瞭若指掌。
见柳玄之带着柳初棠过来,他立即迎上前。
「老爷。」
柳玄之微微頷首。
「今年收下的药材都已入库了?」
「大多已经入库,只馀几批新採的根茎尚在晾晒。」
许伯看向柳初棠。
「姑娘今日也要学认药?」
「祖父说,只看晒乾后的药材还不够,要知道它们原本长什么模样。」
柳初棠答道。
许伯笑了笑。
「小姐说得是。许多药材送进药房后,只剩下一截根、一片叶。若不曾见过它们原本生长的模样,往后辨认起来,难免会有疏漏。」
柳玄之带着她沿田畦慢慢往前走。
冬日可看的药草不多,许伯便领着他们去了存放种子与根苗的暖棚。
棚内比外头暖和许多,泥土带着湿润气息。架上摆着一排陶盆,每一盆旁边都立着木牌,写明药材名称与栽种时日。
柳初棠走到一盆幼苗前。
「这是薄荷吗?」
「是。」
许伯拨开一片嫩叶。
「小姐可闻一闻。」
柳初棠轻轻揉过叶缘,指尖立即沾上一股清凉的气味。
她认得药房里晒乾的薄荷叶,却是第一次看见尚未长成的植株。
「原来它新鲜时的气味更重。」
「採摘后经过阴乾,气味会有所变化。若受了潮,或晒得太过,顏色与药效也会受损。」
许伯又带她看了几种仍能在冬日辨认的根苗。
柳初棠蹲在陶盆旁,听得格外专注。她不只记木牌上的名字,还仔细看叶片如何生长、根茎埋得多深,偶尔伸手碰一碰泥土。
苏晚寧带着披风寻来时,便看见女儿蹲在暖棚里,衣摆已沾了些泥。
「棠儿。」
柳初棠回过头。
「娘亲。」
苏晚寧走近,替她披上外衣。
「棚内虽暖,地上仍有寒气。你蹲了多久?」
柳初棠站起身,腿已有些发麻。
「没有很久。」
她才走一步,脚下便微微一晃。
苏晚寧伸手扶住她。
「腿都麻了,还说没有很久。」
柳初棠有些不好意思,靠着母亲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