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公寓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地址,如果不是她告诉那个“管家”
,陈蘅之不会被抓回去,不会遭到二次伤害,也不会差点永远都站不起来。
她当然知道她不是罪魁祸首,可伯仁因她而受伤。
她只要一想到罗斯福岛被撞开的门,想到陈蘅之被人踩在地上,想到那帮贱人用棍子打她,盛江南简直就无法呼吸。
“一切都是因为我。”
盛江南哽咽着说。
陈蘅之看着她,热气蒸得她眼尾有些红,脸色却依旧很白,疼痛让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加柔软:“可我也相信了那个录音呀。”
盛江南怔住。
陈蘅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江南,我们的感情根基并不牢靠,所以有那样的代价。”
盛江南的眼泪无声地落在水面上,碎成很小的涟漪。
陈蘅之继续道:“他们环环相扣做局害我们,难道我们还能站在上帝视角去指责对方吗?这并不公平。”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在累、痛的时候,失去一点平常有的理智与清醒,这很正常。
毕竟我们只是普通人嘛。”
盛江南摇头,哭得更加厉害:“可是你差点站不起来。”
“可是我现在还好啊。”
陈蘅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腿。
热水漫过膝盖,那些钻进骨缝里的痛终于变得松动了一些,至少在此刻,她不太能够感受到了。
她笑了下,继续道,“我的腿并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只是不能骑马、打球而已,这并没有影响什么的。”
盛江南抬眼看她,眼神里全是难过:“陈蘅之。”
“嗯?”
“不要这样说。
我不喜欢你故作轻松。”
陈蘅之望着她,终于没再继续开玩笑。
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敲着玻璃。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好吧。
那时候被关在陈家庄园地下室里,我真的以为,自己可能站不起来了。”
盛江南的呼吸一滞,看向陈蘅之。
“莫蔚萱第一次和我说最坏情况的时候,我其实没有很怕。”
陈蘅之慢慢道,“我只觉得荒唐。”
“只是骨折而已,怎么我就要一辈子靠着支具和轮椅过日子了呢?这不可能的。”
陈蘅之轻轻地笑了下。
想到那时候陈蘅之面临的局面,盛江南的眼泪落得更凶。
“复健的时候挺疼的。”
陈蘅之握住她的手,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小事,“骨头疼,筋也疼。
刚开始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完全不听话。
我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盛江南的手死死抓着浴缸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陈蘅之垂眸看见了,便把她的手拉了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很轻地拢住:“林柚哭,陆仲希虽然不哭,但也是一副死人脸。
她们两个看着我的样子,都好像我真的要变成那种阴郁的、坐在轮椅上的大小姐了。”
她说得甚至有一点调侃,可盛江南一点都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