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陈蘅之握住自己的手,喉咙哽得厉害。
她想说不要再说了,又知道这是陈蘅之第一次愿意把那些痛讲给她听。
她不能逃,也不该逃。
“但她们不了解我。”
陈蘅之轻声说。
盛江南抬起泪眼,哽咽着点头:“是,你一定不会允许自己一直坐着轮椅。”
陈蘅之眼中带了几分笑意,她看着面前的盛江南,轻轻倾身,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是。
我当然会站起来,当然会复健成与过往无异。”
是啊,陈蘅之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她怎么会允许自己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呢,不管有多痛,她都会努力让自己站起来的。
可,她得受了多少的苦。
盛江南一想到这里,心口就好像被人拿着小锤一下下地砸着。
她伸手,慢慢抱住陈蘅之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陈蘅之低头,看着拥住自己的人,盛江南的肩膀都哭得在抖,脸也埋在她的怀里,整个人温软又脆弱。
她笑了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脑,柔声:“那时候你很怨我吧?”
“嗯。”
盛江南声音闷闷的,在她的怀里点了下头,“一切都太巧了。
小西病重,郭易北出现,那个所谓的管家出现,文件、录音、资产、地址……每一件事都像是你安排好的。”
她声音很轻,却因为极力克制而有些发颤:“小西去世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都是因为你。
我不敢想你是无辜的。
如果你是无辜的,那我该恨谁呢?”
陈蘅之的手指微微一顿。
盛江南闭了闭眼,继续说:“后来有人透露,说是陈家人对JPM的董事总经理施压,我才会被放无薪假,才会签证出问题。
那时候我就更只能恨你了。”
陈蘅之的手落在她的发间,很轻地抚摸着:“不是我,是陈启衍。”
“在港城和你遇上以后,我就猜到了。”
盛江南抬眸,看着陈蘅之,“陈蘅之,我好后悔啊,我不该怨恨你的。”
“不用后悔。”
陈蘅之声音很轻,“我说了啊,我也恨过你。”
盛江南的眼睫轻轻一颤。
陈蘅之垂眸看着她,声音依旧平缓:“原本的和颐医疗企划案里,你是会被我献祭出去的人。
那个企划案,是我批准执行的。
森特维尤入场,你被调进项目组,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盛江南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我不屑于把恨停留在表面。”
陈蘅之淡淡道,“既然恨,那当然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再无翻身的可能。”
这很陈蘅之,冷静、精密、狠到极致。
可盛江南看着她,心里却没有害怕。
她只是觉得难过,因为她知道,陈蘅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正承认的是另一件事,她当年真的被伤害到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盛江南靠近陈蘅之,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