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会对她有这样严重的负面情绪?她为什么要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是怕再次爱上她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而最后,是那句“上位者的误区”
。
陈蘅之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多会表达的人。
很多时候,她甚至厌恶喋喋不休的人们,讨厌什么都要说出口的过程。
然而盛江南说,她不说话,会给她压力,会让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既然把她这件事点出来了,那就说明,她是真的在意。
靠在沙发上,隐约中她好似知道了盛江南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尊重。
尊重她的工作,尊重她的意愿,尊重她的判断,尊重她想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然而,现在才明白会不会有点晚了呢?
如果早点知道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在官塘街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最不尊重她的方式去碰她了呢?
这个认知浮上来的时候,陈蘅之微微一怔。
她发现,她在合理化盛江南打她那一巴掌。
安静地坐了一会,胸口那股翻腾的火慢慢地沉下去,留下来的,却是更加长久的钝痛。
陈蘅之不明白。
如果盛江南想要被她尊重、被她当做完整的可以重新接触的人的人来对待,那为什么她不肯和易展断干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一边和“女朋友”
恩爱稳定,一边又试图从一个第三者身上,要求这些本该属于正当关系的东西?
难道她要和易展分手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陈蘅之没忍住笑了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完全陷入了第三者的思维了呢?居然还在做这种梦。
陈蘅之有点生气,更多的是气自己。
气自己明明知道盛江南想要什么,在对方嘴贱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也嘴贱;气自己明明最看不上那种纠缠别人感情的人,到头来却活成了不像样的第三者;更气自己的是,明明都挨打了还在这里给盛江南找理由。
想到这里,陈蘅之的眼神更冷了。
她靠坐在沙发上,稍稍松懈了些。
手机放在兜里震动了起来,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动。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很少,三个助理知道分寸,不会无缘无故打进来。
会在这种时候一遍遍拨这个号码的人,除了盛江南,不会有别人。
手机震了一遍,又停下。
没多久,又重新震起来。
陈蘅之垂着眼,没有接。
她脸上还带着那一巴掌的痕迹,心里也还剩下一片没完全收拾干净的狼藉。
她太清楚自己了,若是现在接起来,听见盛江南声音的那一刻,她未必还能继续维持这副平静模样。
她很难压抑住自己的火气,她可能会对她恶言相向。
而她和盛江南之间的关系,不能再糟下去了。
她坐在原地,原本还有些激荡的情绪,在一阵阵的震动声中渐渐被抚平。
会客室的玻璃窗上映出她的影子,她的侧脸痕迹依旧明显,可神情却已经收拾干净,眼底翻涌的情绪也随之消散。
她又成为了那个陈家大小姐。
过了几分钟,有人轻轻敲了下门,随后推门进来。
是徐容致。
她脸上还带着会议刚结束后的疲惫,脚步却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