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带着陈蘅之进入会客厅,又给她准备了茶水,这才悄然离去。
博威道的工作氛围与投行的风格大差不差,外面办公区的声音依旧,会客室内却安静极了。
这里冷气打得很足,玻璃外是维港方向的蔚蓝色天际。
坐在还算得上舒服的沙发上,陈蘅之将不太舒服的口罩摘了下来,又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放在自己的身侧,抬手解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
胸口那种发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脸侧的热和麻也还在。
她抬起手,指尖终于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
疼。
疼得她眉心微微一蹙。
她要收回盛江南没有下狠手的话。
想到了什么,陈蘅之垂下眼,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笑意中没有多少愉快,更多的反而是嘲弄。
她笑自己好大一个人了,还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笑自己明明最看不上失控和纠缠,到头来却在官塘街头,做出这种像偶像剧里才会有的宣示主权、物化旁人的戏码。
盛江南打她是应该的,她的确最近这段时间都太不清醒了。
“神经。”
她低声说。
会客室里很安静。
徐容致这种级别的人,会议不会短,她没有预约,势必得等上一阵。
可也正好,这段时间足够她把刚才那团乱成一片的情绪,一点点理顺。
她靠进沙发里,闭了闭眼,开始从头梳理这段时间和盛江南有关的一切。
首先,是陆仲希。
盛江南对她林柚和左崇态度都很寻常,但对陆仲希的态度却很微妙。
她不是会在背后随便评价别人,更不会轻易给人取带着明显厌恶态度的外号的人。
可她偏偏一直叫陆仲希“死人脸”
。
这个称呼太有情绪了。
陆仲希确实长得冷,做事也一板一眼,平日里话少得像不会拐弯,可还不至于让人讨厌成这样。
她这个人非常的聪明和有分寸,肯定不会多说些什么,而且陈蘅之事后听过她们会面的录音、看过当时的视频监控,整体来说,陆仲希完整传达了她的想法,并没有任何过界言语。
可盛江南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重的排斥?因为那笔钱吗?
陈蘅之不觉得。
盛江南不是那种把自尊心看得高过所有实际问题的人。
真到了生死关头,她一向很能屈能伸。
四年前那件事里,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其次,盛江南对她的怨恨。
没有人会在收下一大笔钱、被照看家人、被挡掉债务压力之后,还只剩下怨恨。
盛江南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所以她那句一遍遍说出口的“没有必要”
,到底在说什么没有必要?是没有必要给她钱吗?还是没有必要帮她妈妈找疗养院?
盛江南对她的付出一清二楚,却总是下意识地否认和排斥,自顾自地把她往“无情”
“冷血”
“施舍者”
的那边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