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挂断了。不过下一秒她就收到:在跑测试。
她一直等待,耐心等待。等到十点多,他打回来:“之希。”
她张开嘴,但嗓子发痒。
俞舜一问:“回来了吗?”
“我妈妈说……”她停一停,毫无预兆,“是你吗?”
“小概率事件就不会发生。”她轻声,“不可能你才说完公道,我……那个死人,就出事了。”
“是我。”他明确答,“不公平,我接受不了。就这么简单。”
之希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拨一拨窗格:“俞舜一……”
他忽然问:“你想见到我吗?”
她鼻子一酸:“可以吗?”
“在拿车钥匙了。”
她笑出声,肩膀抖动:“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恋人呢?”
他低笑:“恋人这个词语未免有点文艺比。”
俞舜一在这个地球上唯一恐惧的物种:文艺比。他说他看见一个,会后怕十年。
还好是真的很近,这么晚也不再塞车。小叶榄仁为了一个男人的到来而轻微颤抖,叶片静默隐匿在深夜里。
之希已经换好衣服,捏起手机,飞快奔下楼来。
俞舜一扫一眼时间,再抬头时,他的女孩子正走过来。
她放下头发,只戴了一只蓝色格子发箍,空气刘海碎碎;穿着一件娃娃领白色T恤,一条黑色半身裙,裙下是笔直而纤细的小。。腿。双手背在后面,笑盈盈看着他。
像十七岁。
他也笑了,张开手臂。
女孩扑上来:“我高中就长这样……”
“怪不得是万人迷。”他牢牢接住她,低声回应,“我运气很好。”
她埋在他颈间:“谢谢——谢谢——”
“你总是说最不需要说的。”他垂下眼睛看她,“我以为你会说,没必要那么极端。”
“不!”之希声音一高,“他活该!他对妈妈做过的事,他都应该承受一遍。”
俞舜一微怔,慢慢笑起来。
她退开一寸,在他面前踮起脚尖,轻盈转了一圈:“我可爱吗?”
他抱起胳膊,煞有其事:“是美丽。”
老居民区,连路灯也恰到好处的昏黄。她望着地面的倒影,从中窥得他的年轻、高大与修长,以裙摆边缘去贴合他的边缘:“我真是世上最好运的……”
他仍旧抱着手臂,低头看她:“还不够。”
“嗯?”
“你会有机会说这句话,但不是现在。”
之希停下,仰起脸:“那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他答,“但我确定,不用等到我们变老。”
她猛地换了一次呼吸,他这才弯腰,戏谑瞧她的眼睛:“忘了我比你大六岁。其实不少了,你知道吗?”
“知道。”她楚楚回望,“现在还好,24和30听起来就很不一样。俞舜一,你30岁的时候一定……”
他打开手臂,一只手护过她的脑袋,紧紧圈着,掌心也就随之落在小耳朵上,简洁把话接过去:“更爱你。”
之希一愣,双手都抱紧他。
她指挥他开到海边。一下车,裙摆又是一转,雀跃跑向沙滩:“你来追我!”
他不紧不慢跟过去,看着她像一个小小女孩,在幸福与丰盈里,张开手臂。她的头发飞起来,和海洋一样漆黑。夜晚也是黑色的,远处只有若隐若现的渔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