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停在海边,抬手大喊:“好开心——”
小女孩。他不出声,安静站在一边,温和望着她的背影。她的纤细,她的轻柔,她的莹白——她的少女时期。
和同学朋友也常来海边吗?那时他生活在波士顿,也会去查尔斯河畔散步,他们谈论预训练与后训练,谈论推理模型,谈论落地与前景,偶尔他也会沉默倾听邱丞奕对女友的思念。
那几年改变了太多东西,加剧他对失去外婆的恐慌,深化他对衰老的理解,当然也影响——爱情。
邱丞奕有一次在客厅的工作台debug,反反复复报错,效率奇低,暴躁捶桌。他在餐厅用咖啡机,听见朋友飞快而低声地说:我两年三个月没抱过我女朋友了。
俞舜的手一停,想指出这种措辞恶心的程度。他突然开始大哭:我两年三个月——
“停。”他转回身表示,“你今天很恶心。”
但的确有了一种模糊的感触:这就是爱情吗?
爱情,爱情——一种雀跃的通缉,他躲到哪里,转身它就又如潮涌;一种微妙的暴。。力,每一天都更恐惧一分,它并非天长地久。
他依旧沉默看着她,她依旧看着海面,她没有回头,留给他瘦弱却挺直的脊背。
直到某一刻,之希蹲下身,捂住自己的脸。
终于,终于。俞舜一知道,今晚会有这个画面。不用她说任何话语,他就是知道。
他这才拔腿走过去。
她一直很用力地哭,像是想要哭掉所有委屈,所有她无数次自己找借口去接受的艰辛。她恨的人过得好很正常,她和她爱的人过得不好,也很正常。
直到突然得到公道。上帝没有给她公道,法律没有,政。。府也没有,任何国。。家机器都没能办到。但是他给了她,一个男人。
他蹲在她对面,垂眸望着她的发顶。他的女孩,他想。
“各种恋爱教程都说,跟老婆分享人生观是必要的。”俞舜一开口,“记住我说的,之希。老师是拿来质疑的,长辈是拿来忤逆的,必要时候暴打一顿也可以,敢话多就一个耳光抽上去,他们就会闭嘴,中。。国的老年人都是最欺软怕硬的懦夫。还有什么孔子孟子任何子,思想都和他们的尸。。体一样臭。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活法不会出错,一个人怎么对你,你就十倍还回去。”
(说明:不代表作者观点,作者本人是否尊重中国古代文化,已有隔壁古言可证。这句仅仅基于这个男主的教育履历和世界观。)
之希破涕为笑:“我录音发给外婆……”
“我早就和她分享过。”他一笑,“她回我,yourehopeless。”(无药可救,滚。)
“你很……了不起。”俞舜一继续,“非常了不起。你是我人生里第二了不起的人。”
她闷闷问:“你本来是想说牛比吗?”
“是的。”
之希又被逗笑了。她抬起脸,哭过的眼睛分外干净:“我现在彻底释怀了。因为……”
但俞舜一选择打断。
“不要说因为遇见我。”他说,“即使你从不经历这些,我也会爱上你。你不必经历这些。”
之希一怔。他伸出手,柔和抱住她的脑袋,低低表白:mypride。(我的骄傲。)
她的眼睛又开始发酸。她靠进他的怀里,小声:谢谢你。
他握住她一只手,收在掌心中。
海浪渐渐地褪去了,海风沦为一种幽咽。她望着他的脸庞,分明而坚毅的轮廓:“你怎么知道的?”
“并不光彩。嫁进我家的每一个人,不论男女,都会被一个死老头翻的底朝天。”
“我猜也是。”之希埋进他的T恤里,“那他们对我满意吗?”
“他们没有资格满意或不满意。”
她唇角一抬,攥住他的下摆:“谢谢你。”
他扶她站起来,眉眼在夜色里有瞬间朦胧与柔软,是情意的佐证。他托起她的脖颈,俯身吻下来。
性格使然,他几乎给不出温柔的亲吻,她也就得不到。但今夜是如此温柔。
她不自觉握紧他的T恤。他抱她去副驾,抱她在膝上,一下一下吻着额头、鼻梁和唇角。
之希打开车载音乐。
还有兴趣坚持,用尽志气坚持。沦为绝望爱情疯子,熔掉理性的锁匙——
真是应景。她出神听着:“是杨千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