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意已浓得不可忽视,厚衣穿不住了,人们都自觉地开始换上轻薄的春装,风中开始飘絮,轻飘飘的柳絮偶尔拂过面颊,弄得她直想打喷嚏。
此时她正与一个怪模怪样的木柴人面对面站着。这木柴人是陆苍祁最近刚扎的,说是让她练习防身术。
那木柴人个子比她高一头,头的位置是一个扎着口的麻布袋,几束干柴扎成的四肢细长,肚子里填着稻草,脚上穿着一双旧靴子,手上戴着一副厚厚的棉布手套。
“……样子可能不太好看,但是能用。”陆苍祁道。
他在木柴人头上拍了三下,它竟自己动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迈动双脚,伸出两个棉布手套的手,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若对方从正面袭击,抓你手腕、衣领或脖子,”陆苍祁道,木柴人伸手抓向他的衣领,“就用手攻他腹部,就像这样。”
他在它双臂之间抬手,对准他的肚子推出一掌——木柴人瞬间四分五裂,一双棉手套还抓在他的衣襟上。
木柴人在原地摇晃了一会,又走回来,胳臂自动接回到身体上。
“若被对方从背后抱住,不要胡乱挣扎,可以先屈膝,降低重心,然后用手攻他下盘。”
“若对方扯住你头发,你就……”陆苍祁又教了几招,随后他与木柴人试验了几下,依旧十分奏效。
“…总之就是不要慌乱,不要顺着对方的力气挣扎,而是要逆势而为,趁机攻击对方的弱点,设法脱身。”陆苍祁总结道,“所有的这些,最终目的都不是为了和人对打,而是要为自己争取时机。”
黎挽月点头,表示自己看懂了。
“现在你与它练习。”
黎挽月转动挂在腰间的香囊小球,妖华粉洒在身上,散出一阵类似茉莉的香气,又隐约带点柑橘的微甜。
她在木柴人头上拍了一下,木柴人应声而动,突然伸出双手抓向她的脖子。
粗糙的棉手套在她颈上收紧,力道竟出乎意料地大,令她瞬间慌了手脚,她伸出双手拼命将它往外推,木柴人只是踉跄了几步,手却丝毫不肯松开。
“……妖华粉,借妖华粉的力!”她听见陆苍祁说道。
黎挽月努力静下心来,感受着妖华粉的气息,一股力量隐隐在她体内流过,她试着借力,朝木柴人腹部挥出一掌——
木柴人成功被她推远,木柴手臂离体,瞬间失去了力量,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对,就是这样。”陆苍祁道,视线在她脖子上略过,似乎在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明白了吗?”
“再来。”
木柴人重新聚在一起,抖抖身体,再次朝她走来,伸出双手……
这次她已知道如何用力,她将它想象成敌人,出手抓住它的干柴手臂,一把就将它推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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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练习,黎挽月回到客堂前,开始做例行的打扫。近日总不见祝娇阳,偶尔碰面,也总觉得她心事重重的,八成是为了她家商队的事。
“我查过了,这玉佩是祝家的身份印信。”
听到陆苍祁这样说时,黎挽月着实吃了一惊。据他所说,这是他那天追逐黑衣人时,从对方身上掉落的东西,此事蹊跷,陆苍祁嘱咐她先别告诉祝娇阳,她也就没有说。而祝娇阳近日也总是不在客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她心里有鬼所以想得太多,总觉得,大家之间生出了莫名的隔阂……
陆苍祁走到柜台后面开始算账,时萝不在,早上说是要出去踏青,不知跑去哪里玩了。
这几天没什么客人,一共就用了两间房,很快就打扫完了。黎挽月走下楼来,在桌前闲坐,路边不远处有一棵桃树开满淡粉的花朵,花瓣随风洒落,在阳光下薄的透明。
她托腮欣赏,偶尔品一口茶,悠闲惬意。
只听书页一下下翻动着,偶尔还有沙沙的落笔声,陆苍祁正忙着写些什么。
“你在看什么?”黎挽月看向他,好奇地问。近日清闲,账本上一共也就那点儿东西,总也不至于看那么久。
“这个。”陆苍祁举起手中的书册给她看,那是一本陈旧的小册子,纸页泛黄,封面是薄木片制成,上面刻着几个字:《栖雾诸形谱》
“这些东西都有记录吗?”黎挽月来了兴趣,也起身到柜台前。
“是。”陆苍祁见她过来,便把册子递给她,自己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黎挽月接过来翻开,只见上面写着各种栖雾的名称,偶尔还有一些图画,画着感染者或者栖雾的状态。像字典一样详实。
“这上面写:‘用烧焦的清心竹做扇逆风挥动,暗金色烟雾自会被扇面吸附’。”黎挽月念道,回想起陆苍祁收集秦骁身上的妄尘烟时,正是用的这种做法,“所以这些处理方法都是有记载的?我还以为都是你凭空想出来的呢。”
“不是,那种古怪的方法,我可想不出那么多。”陆苍祁答道,“这些都是以前天枢花了很大功夫试验出来的,并做了这些记录,就是为了之后门人处理栖雾的时候能方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