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苍祁喝了口茶,道:“我只是想找出符合现在情况的栖雾。我们在官府查了那么多天,不知为何,除了最初你看见的那一回,栖雾痕再没出现过……能问的衙役也都问了,没人说得出什么人有异常,这实在很奇怪。”
的确,栖雾就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再没留下过痕迹。
“……那个黑衣人也只出现了一次,”黎挽月突然想到,“会不会上次我看见的栖雾痕,其实是黑衣人留下的?”
“我与那黑衣人交手的时候,没发现感染栖雾的迹象。”陆苍祁道。
“那就说明……黑衣人与栖雾痕无关了?”黎挽月道。
“嗯。”陆苍祁点点头。
“那这个杀人凶手……到底是什么人?”黎挽月皱起眉头,问道,“是黑衣人,还是感染者呢?”
“如果是感染者,那这个人藏得也太深了。如果是黑衣人的话,他大可以用一身武艺直接杀死他们,那些疑点又怎么解释?”陆苍祁自言自语道。
的确,货包砸死的齐准,和他双膝的淤伤,砚台砸死的严大人,和他脱去的官服,这些又是什么缘故?
“可是……那些疑点也不一定就跟栖雾有关啊?而且栖雾也只出现过那一次,万一只是不相干的人留下的呢?”黎挽月道。
她突然觉得,陆苍祁就是有点太过在意栖雾,才会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把所有线索都往栖雾上面靠。
“如果我们不考虑栖雾的话……”黎挽月突然说道,“如果齐准和严大人,都是黑衣人杀的呢?”
“而且你捡到的那个玉佩,是祝家的印信,这会不会说明……黑衣人与祝家有关?”黎挽月边想边说道,接着看向陆苍祁。
“……那树说的话呢?凶手可能与齐准来自同一环境,又怎么解释?”陆苍祁回想起这个线索,有些苦恼。
“那个……万一黑衣人也是因为祝家商队的事才与齐准结识呢?”黎挽月大胆猜测道。
齐准也是负责贸易的官吏,而提到贸易自然会想到祝家,若黑衣人也与祝家有关……
“嗯……”这话不无道理,陆苍祁沉思道,“若是再找不出线索,也只能下这样的结论。但我实在觉得奇怪,总觉得还有什么缺失…”
“还是再去官府看看吧,趁现在天还早,客人也都不在。”陆苍祁站起身来,突然提议道,“你想去吗?还是想在客栈休息?”
“那我也去吧。”
他们给时萝留了字条,直接把门锁了,往街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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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数不清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他们再次踏入官府的朱漆大门,询问案件的进展。
经此一事,许大人再也无法粉饰太平地否认黑衣人的存在。陆苍祁凭借记忆画出了黑衣人的画像,交给他去城中通缉,目前还没寻到踪迹。
关于黑衣人身上发现祝家玉佩的事,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这事陆苍祁也没有告诉官府,而是选择自己私下调查。
官府的调查也同样陷入僵局,许大人整日闷闷不乐。他们来时,他正在书房里与其他几个官员议事,没空见他们。
陆苍祁索性直接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等,黎挽月也在他身旁坐下。
零星的声音从房中飘出来,传进他们耳中……
“要我说,就拿这几个人交差得了!”
“可是没什么证据……”
“反正无人能证明当晚他们的行踪,他们的嫌疑自然最大!”
“非得从我们自己人下手吗?”
“那不然呢?这可是离州衙门!九品官死在书房里,还有黑衣人潜进来……这都漏成筛子了!要是传出去,让人们怎么看……”
“要不再去审审那几个人?”
“行,实在不行上点手段,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开口!”
怎么如此草率……明明还没调查清楚,就想赶紧结案了事?黎挽月转头看向陆苍祁,发现他也同样眉头紧蹙。
陆苍祁焦躁地站起身,似乎忍不住想推门进去,但又有些犹豫。
门吱呀一声开了,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鱼贯而出,陆苍祁迎上前去:
“许大人!”陆苍祁神情严肃,“切不可屈打成招啊。”
“你不懂!”许大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