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估摸着官府的程序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陆苍祁就把店里的事务交给时萝,和黎挽月再次来到官府询问情况。
许大人分身乏术,他们便直接去找墨仞,问她验尸的结果。
“如你们所见,死因是额头遭到重击。”墨仞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死于昨晚戌时左右,差不多就是人们发现尸体的那个时间。”
“可有什么中毒的迹象?身体可有其他伤痕?”陆苍祁问道。
“没有。”墨仞摇摇头。
“就连打斗时的一些淤伤……或者擦伤也没有吗?”陆苍祁追问。
“是,额头重击,一击毙命,”墨仞点点头,“所以才会出那么多血。”
“又是如此,”陆苍祁沉声道,“死时清醒且毫无防备,这点也跟齐准一样……”
“凶器可有找到?”
“严大人房里的砚台缺了个角,沾了不少血迹,”墨仞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沾血的砚台,给他们看,“再结合他头骨碎裂的程度,我推测凶器就是这个砚台。”
这砚台黎挽月也见过,上次她与祝娇阳来时,就摆在严大人桌上,看来是他惯用的。
“也就是说……他神志清醒,毫无防备地让凶手进来,再被凶手就地取材,抓起他桌上的砚台砸死了他?”陆苍祁总结道。
这情况倒与齐准很像,都是毫无防备的死去,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这样看来…就像是与栖雾无关了?”黎挽月猜测道,“没有发现栖雾痕……想想秦骁和刘序伤人时的样子,那些感染者要么暴戾、要么凶狠,但总感觉杀严大人的凶手,看起来很清醒,能在严大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
“那也不一定。”陆苍祁不置可否,“栖雾有很多种,又不是每一种都像妄尘烟或嗔罗烟那样。”
黎挽月有些疑惑地看向陆苍祁,他为什么如此肯定这些事情与栖雾有关?是依托经验,还是直觉?令他不惜伪造栖雾痕也要参与其中?
墨仞平静地听着他们交谈,手上专注地干着自己的活儿,没有疑问,也没有插嘴。
“许大人怎么说?”陆苍祁问墨仞。
“不知道,我没见他,也没敢找。”墨仞解释道,“许大人心情很差,听说今早刚被宋知州骂了。”
“先是齐准,又是严大人……短短一个月内出了两起命案,还都是官差。他们心里又气又急,也正常。”陆苍祁点点头,沉声道。
黎挽月突然有些理解了,形势如此严峻,或许陆苍祁不是确信,而是责任感作祟?
他认为处理栖雾是他的责任,这责任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尽力调查,想尽各种办法介入,也许只是为了求个心安……那日她在官府见到的栖雾痕,仍没找到对应的感染者,照他的个性,或许只有查出这些命案与栖雾无关,他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许大人有没有查问当天在场的人?”陆苍祁问道,凶手若是官府里的人,很可能就在那些人之中。
“查了,直接把官府里所有的衙役官吏们都审了个遍。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会估计还在问。”墨仞平静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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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从墨仞的指引,径直来到一间囚室,室内阴冷昏暗,全靠墙上的一些火把照明。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桌,几个官员坐在当间,旁边有个小吏拿着笔,不停地在纸上记录。
有了许大人的许可,官差已不再阻拦,任由他们在房间角落坐下,旁听一切。
陆苍祁点燃引昙香,屋内很快弥漫起一阵带着隐隐辛辣的干草气味。
“严大人死的那一晚,你在哪儿?”
“回大人,小人正在家中休息。”有个衙役跪在堂下,恭敬地道。
“可有人能证明?”
“…这…小人独自居住,怕是没人能……”他支支吾吾地回答,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吏在纸上记了一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