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只剩空荡荡的床铺。
还有灶台上那口没洗的铁锅,灶台边那把刻了一道紫痕的斧头,斧面上紫光转淡,像一声叹息散进尘埃。
太虚真君低头看着那片空间涟漪消散的位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燃婴为遁。为一个凡人。”
夜无央没有回答。
元婴燃烧殆尽,修为开始暴跌,元婴初期、金丹巅峰、金丹中期、金丹初期。
她停在金丹初期,四百多年修为一朝散尽。
但那些都不重要。
他带着《炼畜诀》最后那丝残火走了。
这就够了。
紫光熄灭。
银簪从发髻上滑落,掉进尘埃。
太虚真君沉默片刻。然后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符光闪烁三下,远方天际传来回应。
“押入镇魔塔。第七层。单独关押。任何人不得提审。”
青玄真人躬身领命。
两名金丹修士上前用锁灵链穿过夜无央肩胛骨。
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眉。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棵倒下的杏树。
青杏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气浪碾成泥。
???青山村以北三百里未知山谷
沈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间木屋前推开门。
床上坐着白发紫袍的女子。
她抬头看他,说“你来了”。
他想走过去,腿动不了。
紫光一闪,她突然被无数白色锁链拖进云层。
他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全是灰。
白色锁链越来越远,紫光越来越暗。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他猛地睁眼。
头顶是陌生的天空。
灰白色。
不是青山村那种被杏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蓝。
是完整的、毫无遮挡的、空旷得让人心悸的灰白。
他躺在一片碎石滩上,不远处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周围是陌生的山崖,岩壁上长着没见过的暗红色苔藓,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他想起身,身体不听使唤。
丹田里空的。
《炼畜诀》的古卷也消失了。识海里一片寂静,共频断了。白压、金光、她最后的嘴型,像一场高热中的梦。
他躺在碎石滩上,不知多久。直到识海最深处,一粒比米粒还小的血色光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