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光点极小,比他在丹田里见过的任何金光都弱。
但它亮起来的那一瞬,沈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他在跳,是它在跳。
那粒血光在他识海最深处轻轻搏动,每搏一次就弹出极细微的信息。
不是那种竹简展开的铺陈,是残破的、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乐器偶尔发出一两个音符。
“《炼……畜诀》……残存……道种已死……”断了一下,“新道基正在生成……以宿主意志为养分……仇恨……执念……不甘……”
又断。然后重新接上。
“系统建议:寻找适合本功法的宗门进行修行恢复。适合本功法的宗门类型为……合欢宗、阴阳宗、极乐谷……双修采补类魔道宗门……”
血光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信息。
“宿主想知道夜无央的状态吗。她还活着。被囚禁在太虚门镇魔塔第七层。元婴已废。修为跌至金丹初期。每日被锁灵链抽取灵力,用于强化镇魔塔的封印。她现在很痛。但还在等。等你。”
沈尘躺在碎石滩上,一动不动。然后他慢慢坐了起来。
身体每一寸都在疼。
经脉枯涩如久旱的河床。
但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挺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那道裹着紫绸的裂口还在。
她缠上去的。
他攥紧手,把紫绸握进掌心。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合欢宗。在哪。”
《炼畜诀》的血光在他识海深处轻轻跳了一下。这次的信息很简短。
“往南。六百里。青丘山。合欢宗山门。”
沈尘站起来。
腿在抖。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他没有停。
他沿着干涸河床往南走。
身上还穿着那件溅了血迹的粗布短褐。
腰间别着那把铁斧,斧刃上有一道极淡的紫痕。
走到河谷拐弯处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北方。
隔着六百里,看不见那间木屋。
也看不见镇魔塔。
他把斧头从腰间抽出握在手里。然后低头在斧面上她刻的那道紫痕旁边,用指甲刻下另一个痕迹,一个极浅的“央”字。
“等我。”
他转过身。往南走。没有再回头。
与此同时。
太虚门,镇魔塔第七层。
整层只有一间牢房,墙壁由镇魂石砌成,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夜无央被锁灵链穿过肩胛骨悬吊在正中央。
白发垂在面前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