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刚出锅的。”
“本座知道。”
她又喝了一口。还是很大口。像饿了很久的人忽然想起来什么是饿。
沈尘端着自己那碗坐在门槛上,夕阳西斜,杏树的影子已经拖到了院门口,青杏在枝头微微晃着。
他低头喝粥。
夜无央也低头喝粥。
两个人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各自沉默。
然后沈尘的识海中,古卷翻开了。
这次不是血红的。是暗金色的。像竹简被火烧过,边缘焦黑,但字迹仍在。新的一页。
『《炼畜诀》上卷·识畜篇:第四片竹简。』
『定者,位也。』
『附注:信任即锁。目标信任度已提升至深度信任。超过预期速度。原因分析:宿主在完全未使用炼化手段的情况下,以非暴力方式获得目标深度信任。此种情况在《炼畜诀》历代传承中极为罕见。』
『警告:信任即锁既是最大的锁,也是最危险的东西。以欲可锁身,以惧可锁心,以恩可锁魂。三种锁法,恩锁最固,也最难解。被锁者若察觉,后果极严重。』
『当前烙印值??:2100。』
『系统提示:烙印值已从0升至2。来源:体染(初次丹田接触)+深度信任(非炼化方式获取)。增幅极低,但因建立在信任基础上,根基极为稳固。后续炼化将事半功倍。』
沈尘吞了口粥。没让表情流出来。他低头看碗底。碗底沉着几粒没煮烂的米。粥很烫。但他端着碗的手在轻微发抖。不是因为热。
他怕的从来不是外面那三个人。
他怕的是里面这个东西。
它越来越聪明了。
刚才在院子里,他以为靠自己。
但它借他嘴说话。
那个只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才有的定力,不是他,是它。
它没有说话,没有翻页,没有提示。
它只是站在他身后,像一道影子,替他撑住了那口气。
可这不是帮忙。
这是寄生。
它在他脑子里扎根越深,他就越分不清哪个念头是它的,哪个是自己的。
“你在想什么。”夜无央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想粥煮少了。今晚不够吃。”
夜无央没有追问。
她放下空碗,盘膝坐回床上,双手结印。
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
伤口似乎不怎么疼了。
紫光再次亮起。
这第三次龟息,那层淡紫色薄膜比之前更薄、更透。
透明到能看清她闭着的眼睑下,眼球在缓缓转动。
她不是为了疗伤而龟息。
她是为了恢复实力,为了保护这个屋檐下的两个人。
三日之后她恢复最低自保能力。
到那时候,若那三人再来,便不是他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