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早就脆弱了。
是另一种脆弱。
是四百多年来从不需要任何人帮她挡在身前,而此刻有人帮她挡了。
她不知道该拿这种陌生的感觉怎么办。
“你刚才说,不知道用了以后会变成什么。”她说。声音很低。很沙。
“是实话。”
“你知道么。你站在院子的那一刻,身上没有灵力,但有一种比灵力更可怕的东西。不是杀气。不是气势。是定力。那种定力连我也只在一人身上见过。一个活了八千年的老怪物。你一个凡人,哪来的。”
沈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刚才准备自爆。”
“是。”
“现在不用了。”
“是。”她顿了一下,“他们走了。追魂犬也撤了。至少今夜不会再回来。”
“那你还能养伤么。”
“能。”
“几天。”
夜无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裂口已经结痂了。她试着握拳。手指颤抖,但慢慢合拢了。
“三天。火堆那一招有效。虽然粗糙,但确实缓解了经脉崩裂的速度。”
“那就三天。”
沈尘走向灶台。
他弯腰把那扇被他撞歪的灶门掰正。
又从地上捡起摔成两半的陶碗,看了眼断茬,搁在灶沿。
然后舀水。
淘米。
他没有问刚才的事。
没有问她怕不怕。
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
只是淘米。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水清了,把陶盆搁上灶台。
夜无央看他的背影。白发从鬓角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沈尘。”
“嗯。”
“本座从未问过别人这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你问。”
“你方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哪些。”
“每一句。”
灶台上的铁锅开始冒热气。米粒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