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谁。”
沈尘沉默了片刻。
“为一个死了十二年的游方郎中。”
青玄真人不说话了。他盯着沈尘看了很久。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没有恼怒,只有惋惜。
“你这种性子。若生在修仙世家,当是一代天骄。可惜了。”
说完他大袖一挥。
三柄飞剑同时调转方向。
追魂犬从山林间跃出,是一群通体漆黑的犬形妖兽,额生独角,眼放蓝光,它们跟在三人身后,像一道黑色的潮水涌上山脊。
幽蓝色的光点越来稀疏。
腐臭味渐渐散尽。
飞剑的白光融入云层。
然后西边残留的最后一抹夕光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了。
沈尘站在原地。
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伸手扶住杏树树干。
五指抠进树皮里,指节发白。
腿在颤。
不是怕。
是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身体不受控制。
胃里翻涌。
他把刚才那半颗青杏吐了出来。
酸汁混着苦水。
他靠着杏树站了片刻。然后直起腰,转身走进木屋。
炉膛里炭火仅剩最后一点暗红。床铺空着,紫膜碎片散落在被褥上,闪着黯淡的荧光。旧棉被叠得整整齐齐。
夜无央站在门口。
她扶着门框。
白发垂在肩侧,紫袍上全是血渍与裂纹。
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木纹,指节用力到青白。
淡紫色瞳孔里映着院门口那棵老杏树。
沈尘刚才扶过的那棵。
树干上还留着指印。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审视。
不是困惑。
不是信任。
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
是某种她从没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的表情。
脆弱。
不是身体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