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站起来,用袖子又擦了一下鼻子。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上唇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痕跡。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太阳穴的位置隱隱跳痛,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记闷锤。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
补给区的其他人还在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艾莉丝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药包。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的手指攥紧了药包的背带。
“艾莉丝。“
莱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鬆了下来——肩膀塌了一点,攥紧的手指鬆开了一点,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一些。
她转过身。
莱恩站在三米外。他的黑色风衣下摆沾了泥和血,短枪已经收回腰间,左手握著那柄直剑——剑身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液体,是刚才在盾墙缺口处补位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她上唇那道还没擦乾净的暗红色痕跡上。
他的脚步加快了。
三步走到她面前,左手的剑隨手插进脚边的泥地里,空出来的手抬起,拇指按在她的上唇,把那道乾涸的血跡擦掉。
他的拇指指腹粗糙,带著枪柄和剑柄磨出来的茧。那个触感擦过她的嘴唇,有一点刺,但不疼。
“流了多少?。
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住的某种未知的情绪。
“就一点点,已经止住了。“
莱恩的拇指没有立刻移开。它停在她嘴唇的边缘,指腹的温度贴著她的皮肤。他的黑色眼睛从她的鼻子移到她的眼睛,在那双紫色的瞳孔里搜索了两秒。
“头疼吗?“
“有一点。“
莱恩的眉头动了一下。想训斥一下什么,但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样子,想要说出的话语却硬生生的压在喉咙之中。
他的手从她嘴唇上移开,改为落在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银色的碎发里,掌心覆盖著她的后脑。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確认什么——確认她的头骨还完整,確认她的脑子没有被刚才那次精神输出烧坏。
“下次不许用。“
艾莉丝抬起头看他。
“它要吃他们。“艾莉丝的声音很轻,但没有退让的意思,“我挡在那里,不用这个,就只能用匕首。匕首划不开它的甲壳。“
莱恩看著她。
她说的是事实。他把她安排在补给区,是因为补给区应该是安全的。但盾墙被突破了,有畸变体漏进来了,而她手里没有能对付那种东西的武器。
除了她自己。
“下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跑。“
“跑到哪里去?“艾莉丝的紫色眼睛看著他,“它比我快。“
莱恩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勺的碎发里收紧了一点,力道不大,但那个收紧本身传递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