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云霁就凭着一口恶气吊着命,咬牙硬撑,死活不肯“走”
!
如今他也算挺过来了,只等哪天恢复了元气,先把这不孝子抽顿家法,他才能顺过这口气来!
叶勉哪里知道他还能听见?眼下死不承认,硬说太子是被梦魇住了,活活冤枉他。
庄珝也哼声帮腔,“你病着时,叶勉是最尽心的。
那些梦话都是你自己熬出来的幻觉,可别醒了就四处胡赖。”
邶云霁火冒三丈,“孤管教儿子的时候,你少多嘴再多说一句,连你一起打!”
庄珝不屑地嗤了一声,懒得此时和个气短神疲的病秧子计较。
叶勉:“殿下~快来玩牌!”
“去去去!
外头玩去,一个两个,没点眼色!”
太子现在是掐眼看不上他俩。
从他醒了那日起,这两人简直就长在他屋里,一天天叽叽呱呱,吃饭也呱,下棋也呱,撵都撵不走!
床尾的小几上摆着叶勉的零嘴儿,几包油纸裹的椒盐酥、一小碟蜜渍金桔、半块啃了一半的芝麻烧饼,还有一只穿着绿裤衩的锦狸,在那上蹿下跳
庄珝往袖子里藏牌,叶勉揪着他不放,俩人打打闹闹。
不一会儿,柳京轩进屋来送药茶,右眼眶上一圈乌眼青,和叶勉的左脸刚好凑成了一对儿,身后还跟着跛着脚的白谨,和吊着一只胳膊的池孝炎。
前几日,不止叶勉脾气“暴躁”
,跟五皇子发狠干了一架。
东宫的近身属官们也个个急红了眼,在外头办差,火气冲天,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
东宫从上到下,一屋子的残兵弱将,太子打睁眼瞧见他们,就开始上火,他仔细看着叶勉眼周的淤青,心里正计较着。
叶勉见他看他,转头笑道:“殿下,太医说排毒之后正需气血通畅,情志舒达。
我们陪您说笑玩闹,助您疏解郁结,可比您自个儿闷着强多了。
这叫‘以乐助药’,是正经的养病之道!”
太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叶勉依旧热情似火地招呼:“殿下,快来玩牌~”
庄珝学着叶勉的口气,气他:“快来玩牌~”
邶云霁闭了闭眼百年后大家还是埋远点吧,不然他怕自己真会死后不得安宁。
第95章师生
太子病情日渐平稳,皇帝将精力重新转回前朝政务。
祁景清所状之言,皆有文纸实据。
其言,梅含章在入大理寺诏狱前曾嘱咐他,他有一重孙去岁早夭,因未及成丁,依例不得入祖坟,暂厝于外。
如今满期已至,可化煞迁葬,托他代为焚棺,归入梅氏祖茔。
昨夜阴时,他引风水数人赴葬所,掘土焚棺。
见棺面新钉未锈,疑其有异,遂启棺细勘。
祁景清跪在殿上,禀道:“棺中起出木匣三只,内藏梅家历年罪证——私藏贡品澄心堂纸,另编第二套《昭文天典》,伪造二皇子幼年预言,妄称‘三岁指北斗,当居帝星之位’;删改北境战报,抹去太子军功,模糊记为‘边军将士用命克敌寇’,内藏图谶之语,专为容王殿下夺嫡造势。”
“绘制禁中舆图,标注侍卫轮岗之处。
以上种种,皆有实物为证,臣不敢妄言,请圣上御览!”
大理寺,诏狱。
梅丞相要见祁景清。
梅氏一门,经月余勘问,罪迹昭彰,罪状几无可逃,不日便要论刑宣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