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看猎物。
又像在照镜子。
年轻人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陈砚舟收回目光,没有回应。
继续走。
“认识?”黄蓉问。
“不认识。”
但那个人的气息留在了陈砚舟的感知里。乾净。凌厉。与这世上任何一种他见过的內力路数都不同。
石阶尽头,少林山门大开。
一名灰袍老僧立於门前,面目慈和,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陈施主,洪帮主,黄岛主——请。”
方证大师。少林方丈。
他身后站著一排僧人。但陈砚舟注意到的不是他们。
是方证大师右手侧,站著一个不穿僧袍的人。
中年。身量不高。面相平凡到丟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但这个人的双手,背在身后,十指指尖有极细微的颤动。不是紧张。是手指上积蓄了太多力量,需要不断微调来维持平衡。
那种颤动的频率,陈砚舟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李寻欢。
但这个人不是李寻欢。
方证大师循著陈砚舟的目光看了一眼,轻声道:
“这位是荆施主。两日前自行登山,说是来等一个人。”
那中年人转过身。
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把没有入鞘的刀。
“荆无命。”他说。
声音很平。
“我等的人到了。”
他看向陈砚舟的目光,和方才那白衣年轻人一模一样。
不是在看人。
是在丈量距离。
杀的距离。
荆无命。
这个名字从中年人嘴里吐出来时,洪七公的打狗棒往前探了半寸。
陈砚舟听过这个名字。李寻欢提过一次——三年前中原刀榜排名,此人位列前三,杀人从不失手,一刀,只一刀。
“等谁?”陈砚舟没有动。
荆无命的视线从他右臂扫过,停在腰间无名剑上。
“等你。”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眉头微蹙。他显然不希望在山门前发生衝突,但又不好驱赶这个两天前自行上山的不速之客。
“等我做什么?”
荆无命抬起右手。
掌心里,一枚黑玉棋子安静地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