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达摩院首座用拳。杀武当掌门用指。杀峨眉长老用掌。”陈砚舟一字一顿,“他在用他们自家的功夫杀他们。”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洪七公放下手里的鸡腿。
“你是说……”
“凶手学了所有门派的功夫,然后用他们自己的绝技送他们上路。”陈砚舟说,“这不是杀人。是示威。”
船在江面上破浪前行。
前方的河道转弯处,几只乌鸦从芦苇丛中惊起。
温华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
“说。”
“信上说,少林方面已经发出英雄帖,召集天下正派高手,十日后在嵩山聚义。”温华顿了顿,“点名邀请了你。”
陈砚舟没说话。
黄蓉看著他。
“去?”
“去。”陈砚舟將纸条叠好收入怀中,“能连杀五位掌门的人,不会只满足於此。他在用这些尸体发请帖。”
“发给谁?”洪七公问。
陈砚舟抬头望向远处模糊的山影。
“发给所有他还没杀的人。”
七日后。嵩山脚下。
陈砚舟远远看见了人群。
不是十几个,不是几十个。是数百人。
嵩山通往少林寺的山道两侧,密密麻麻扎满了临时帐篷。各门各派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刀光剑影在人群间此起彼伏——不是打架,是不安。
恐惧能让人握紧手里的兵器。
“人真多。”温华咋舌。
“怕死的人当然多。”洪七公扛著打狗棒走在前面,“五位掌门被杀,谁不怕自己是第六个?”
他们一行六人加一条狗。陈砚舟、黄蓉、洪七公、秋意浓、温华、黄药师。旺財跑在最前面,鼻子贴著地面嗅。
刚踏上石阶,人群就注意到了他们。
確切地说,是注意到了陈砚舟。
“丐帮洪帮主!”“桃花岛黄岛主!”“那个是……陈砚舟?!”
窃窃私语如浪潮般蔓延。
陈砚舟没有停步。金色纹路安静地盘踞在右臂上,被袖口遮住。但他能感觉到几道极其锐利的目光从人群中射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在打量。在衡量。
“哥哥。”黄蓉压低声音,“左侧第三顶帐篷,有个人的气息很怪。”
陈砚舟也察觉到了。
不是內力的波动。是某种——杀意。
极淡。极冷。像一层薄霜覆在刀刃上,不刻意去摸根本感觉不到。
他侧头看了一眼。
帐篷前坐著一个年轻人。白衣。面容俊美到有些不像是活人。手里捧著一杯茶,低头轻抿,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
但就在陈砚舟的目光扫过去的那个瞬间,年轻人抬起头来。
四目相交。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没有好恶,没有好奇,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