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表面刻著一个“弈”字。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三天前,”荆无命的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乾燥,冷硬,“崆峒掌门死的那晚。我在现场。”
洪七公的棒尖前移三寸。秋意浓的手按上剑柄。
“我没杀他。”荆无命说,“我杀的是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他翻转手掌,將棋子扔向陈砚舟。
陈砚舟伸手接住。入手冰凉,玉质细腻,底部有极浅的刻痕——不是字,是一个数字。
六。
五位掌门,五枚棋子。这是第六枚。
“这个人留在崆峒掌门尸体旁边,看了一炷香。我追上去,打了半盏茶。”荆无命的手指微微颤动,“没打过。”
陈砚舟抬头。
荆无命的面相平凡,表情寡淡,但此刻他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不是恐惧。
是不甘。
“你追他,是因为——”
“他杀了我的僱主。”荆无命说,“三个月前,点苍派掌门花重金雇我做护卫。七天后,我去更衣的工夫,他死了。”
陈砚舟明白了。
对荆无命这种人而言,僱主在自己手上被杀,比杀了他本人更令他无法接受。
那不是仇恨。是职业信条被人践踏。
“你打不过他,所以来找我。”
荆无命点头。乾脆利落。没有一丝遮掩。
“他的功夫呢?”陈砚舟问。
“什么都会。”荆无命说,“我出刀,他也出刀。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陈砚舟捏著那枚黑玉棋子,拇指摩挲著底部的“六”字刻痕。
五位掌门,五种死法,用的全是对方的绝技。荆无命追上去,对方又用了荆无命的刀法。
这人不是在杀人。
是在证明——你们引以为傲的东西,我隨手就能复製。
“那个人长什么样?”黄蓉问。
荆无命想了想。
“白衣。年轻。”他停顿了一下,“很好看。好看得不像活人。”
陈砚舟的瞳孔微缩。
他转头看向石阶下方,左侧第三顶帐篷的位置。
帐篷还在。
人不在了。
茶杯搁在石头上,茶水尚温,杯沿留著半圈唇印。
黄蓉也看到了。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软剑。
“方证大师,”陈砚舟收回目光,將黑玉棋子揣入怀中,“聚义何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