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治觉得自己似乎被挑衅了。
“我兜里还有些钱,你想买什么可以拿去花。”
“你失血过多导致脑子坏掉了?”
羽怀没有反驳,他现在确实有点晕晕乎乎。
跑出一段距离后,羽怀开口了:“等等,先回去,有两把刀还没拿。”
狛治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慢了一拍。“你把我当成你的下属了?”
“不是。但那是风柱和花柱的刀,我不拿回去会被骂的。”
“这算什么理由?”
“你去拿一下,我的钱给你当作报酬。”
狛治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身回去,避开正在谨慎推进的警卫。
他速度没有降,很快回到废墟处,经过那张破损的高台时伸手一探,长刀从椅子靠背上抽出来,刀身划过空气带着一声很轻的嗡鸣。狛治没有停步,刀身入鞘的咔嗒声和他重新加速的脚步几乎是同一瞬间发出的。
“办公室,”羽怀继续指挥,“正殿左侧走廊尽头。墙上还有一把。”
“要不你列个清单?我一口气找完?”狛治说。
“列完了,就两个。”
“你确定没有再漏的?”
“我不确定。”羽怀说,“但你背着我跑回去再跑回来试错,我也不亏。”
狛治沉默了一拍:“……你是真的不把我当外人。”
“你不是外人。”羽怀说,“你是硬币换来的。”
狛治没有再接话。但他在经过办公室门口时侧身推开门,伸手一探,墙上那把深紫色刀鞘的长刀已经被他摘下来了,夹在腋下,和之前那把刀一起。
他跑起来的速度没有变化,像这些东西不存在一样。
另一片废墟的墙角。
炎柱的长刀从侧面劈出去,刀刃上的火焰在月光下拖出一道弧线,把上弦肆的退路封死。
宇髓天元的短刀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切进来,刀尖贴着上弦肆的腰侧擦过,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在深蓝色的和服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上弦肆往后退了两步,没有继续进攻。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又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她嘴角的弧度还挂着,但不是兴奋的那种笑,更像是从容。
她的身体开始往后退,一步跨出之后整个人就拉开了三丈的距离。木屐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退到墙根,脚掌一蹬,整个人翻上了屋顶。瓦片被踩碎了两块,碎屑掉下来,落在炎柱的羽织上,他没有擦。
“下次再来打。”上弦肆的声音从屋顶上飘下来,已经远了。
炎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光里。他的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两成,右臂有一道新的划伤,从肩膀到肘弯,不算深,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刀刃上,顺着刀身的弧度滑落。他甩了一下刀,把血甩掉,然后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巷子开口:“行了,别躲了。”
九条从屋檐的阴影里探出头,跳下来,落在炎柱脚边的石板上。它的毛上沾了不少灰,耳朵边上还有一小片草屑,但它没有去抖,只是仰着头看炎柱,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着。
“你的伤没事吧?”炎柱问。
九条的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先别管我的毛了。你们俩能打平上弦肆,不是因为你们够强,是因为她没认真打。”它的尾巴又晃了一下,“如果她手里还有人质,你们一个都别想站着。”
炎柱没有反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宇髓天元腰侧那道还在渗血的切口。“你说得对。”他说。
宇髓天元靠在墙上,把短刀在袖口擦干净,插回鞘里。他看了一眼九条,又看了一眼炎柱。“战斗地点在闹市区,我们得走了。”
“你的三个妻子找回来了吗?”
宇髓天元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找回来了。”他说,“受伤了,但不重。鸣柱那边的情报帮了大忙。”
炎柱没有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大名府的方向,那里已经安静了,没有金色的巨人,没有雷光,没有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