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听说三柱入合作社了?”
刘三柱站在门口,把那根围裙带子攥进掌心里。
“舅,俺入了。”
“干啥活?”
“炒榛子。”刘三柱顿了顿,“翠花坊的炒锅,俺掌头锅。”
刘老舅看着他。
看了很久。
“中。”他把茶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比你姥爷强。你姥爷一辈子就会种地,连个驴都伺候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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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柱没说话。
他把围裙边松开了。
刘老舅在翠花坊车间转了一圈。
他看炒锅,看温度计,看笸箩里刚出锅的开口笑。他捏起一颗,学着三嫂的样子,用指甲一掐,壳儿裂开,露出金黄油亮的仁儿。
他把仁儿放进嘴里。
嚼了三下。
“香。”他点点头,“比县供销社卖的香。”
三嫂站在他身后。
“二舅,你走的时候带几瓶。”
刘老舅没回头。
“中。”
他又捏了一颗。
“这锅榛子,是三柱炒的?”
三嫂看了刘三柱一眼。
“嗯。”
刘老舅把那颗榛子仁嚼完,拍拍手上的壳屑。
“中。”
中午,三嫂让刘三柱去合作社请杨振庄。
杨振庄正在办公室看若菊从省城寄来的信。信上说她通过了国家集训队第一轮选拔,四月份要去北京参加第二轮。信纸还是那么薄,字迹还是那么工整,末尾那句“俺挺好的,不用挂念”跟去年一模一样。
他把信叠好,塞进内兜。
“三柱,”他站起来,“你舅来了,俺得去。”
刘三柱站在门口,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振庄哥,俺舅那人……”
他顿了顿。
“俺舅那人,嘴上不饶人。他要是说啥不中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杨振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