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石头指甲抠进木板缝隙里,指尖勒出血丝。
“你见过他?”
“昨夜见过。”
“裴寒渡让人剁了他的右手,为了让他能活着留一口气,给三公子雕刻新的人皮面具木模。”
柳如是上前一步,软剑压在少年的侧颈。
“人去哪了?”
“缝进真马肚子里,过南门了。”
郭石头拖着腿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薅住少年的衣领,双眼赤红。
“三公子带他去做什么!一个废人能做什么!”
少年任由他抓着,没有反抗。
“入关要换脸。”
“三公子换上了皮场工的衣服,与齐老拐一起进了运马队。”
“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拖死在这荒郊野岭。”
他抬起被剑鞘敲断的手腕,疼得嘴角抽搐。
“至于入关后,那张新脸要照着谁的样子做,只有裴寒渡有数。”
沉闷悠长的长号角声,突然从远处的铁岭方向传来。
三短一长。
所有旗兵立刻立正,神色骤变。
“铁岭南关,封城号!”
赵刚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封得妙啊。他们既然进了城,这时候封门,便是关门打狗。”
“只封外门,内门从不封。”
旗兵脸色凝重地摇头,“手持辽东都司火牌的军务急骑,随时能直接通关出内门,直奔中原。”
顾长清捏起那枚“顾平”私印。
印泥殷红未干,边缘黏着一小截微不可察的青色纸纤维。
那是官府文书常用纸张的碎屑。
“通关文书,他们已经办妥了。”
他翻开地牢号志,翻到最后一页。
南关查验处的红章,明晃晃压在半个时辰前的时间落款上。
齐老拐是藏在夹层逃过初检后,再从车底爬出来过关的。
那张红章上的过关名目,只有五个字。
【提刑司仵作】
……
铁岭南关,高耸的门楼紧闭。
外吊桥前堵着二十多辆拉粮、运干皮子、拉死人的木车。
赶车的汉子们骂娘推搡,守城兵卒抄着枪杆横扫,将车队赶向道旁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