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等着进城的军户村妇也聚拢不散,哭喊声连成一片。
一个头上裹着旧头巾的妇人,怀里搂着一只黑陶药罐,冲着守卒不住作揖磕头。
“军爷开恩,我当家的在城里服劳役,昨夜发了高热,起不来身。”
“这药刚熬好,送不进去,会出人命的。”
兵卒一脸不耐烦,将她一把推了个趔趄,摔在泥水里。
“上头军令封关。天皇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在外头蹲着。”
“我不进去,药你替我递一把成不成?就放在门房。”
妇人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再罗嗦,拉你去蹲水牢!”
兵卒举起长枪。
药罐的棉布塞掉落在雪里。
妇人赶紧蹲下身去摸,褐色的药汤洒了一地。
急促的马蹄声自南侧卷起漫天风雪。
顾长清率队勒马阵前。
提刑司与黑河卫的铜牌同时亮出,城垛上的一排强弓依旧平指着下方,弓弦崩紧。
铁岭守门千户杨放披着重甲,现身在女墙之后。
“黑河卫的人,退后百步!”
旗兵高举令牌,大声吼道。
“黑河卫查出三百死籍冒顶过关。事关边防大案,立刻开门!”
杨放看都不看下面晃动的令牌。
“半个时辰前,本将接辽东都司死令。”
“有流寇易容成提刑司官差,劫杀沿途驿卒,图谋不轨。”
他戴着铁手套的手按在城垛上,“城下全员,卸甲下马,听候盘查。”
“敢违抗者,就地格杀。”
赵刚站在马镫上破口大骂。
“本官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这是提刑司的官印,这是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你看都不看便让缴械?”
“本将只管铁岭关防,不管你京城是个什么司。”
杨放冷漠回应。
“你倒是尽职!”
赵刚扯拉着大腿处破裂的官服,“这袍子是你们辽东刺客在泥沟里给扯碎的。”
“你今日若是不开门,本官回京把修衣服、受惊吓的钱全挂在你们铁岭卫的账上!”
城头上几个持弓的兵卒,没绷住脸,接连咳嗽起来,冷凝的气氛破了个口子。
杨放眼神阴冷下来,一挥手。
“放箭,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