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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 土地便会贫瘠数年再也种不得本土作物（第1页）

沈桃道：“厉承平昨日也出了力。学馆院内的石阶略有高低，孩童跑动容易踩空，他昨日趁着午后清闲，独自带着工具过去，把所有石阶都打磨了一遍。院内地面细小的坑洼，他都一一填土磨平，他做完一切便悄然离去，连赵家的道谢都一并推辞了。”

许青禾道：“我昨日傍晚路过孙家院前，看见孙家两位老人，坐在门前编草垫。他们说如今邻里轮番帮衬打理田地，自己闲来无事，便日日编草垫，攒得多了，便送去学馆，给孩童当坐垫使用。草垫编得厚实柔软，透气干爽，久坐不闷，最是适合读书课业使用。二老编一张草垫要耗费许久，却日日不曾停歇，认认真真攒着，也是一片心意。”二人坐了一会，便起身回去料理家中琐事了。

院门被推开，走入的是巷中住西头的温砚。他常年入山采药辨草，熟知各类山野本草习性，平日独来独往，不喜扎堆闲谈，只守着自己一方小药圃过日子，性子清冷寡言，极少主动串门：“方才我在后山边缘采野草，撞见一桩蹊跷事，后山靠外的荒坡，不知何时被人翻了土。整片坡地土层全部松动，新旧泥土分层清晰，明显是近日有人连夜开垦过。那片荒坡素来无人打理，乱石丛生、草根盘结，寻常人家不会费力气去整治。”安湄道：“可看清是什么人做的？”

“不曾看清人影。”温砚摇头，“我清晨上山之时，土已经翻好了。荒坡边缘留有几道深浅不一的鞋印，纹路粗重，不是村寨里众人常穿的布履样式，倒像是外来行脚人的厚底靴印。”白芷蹙眉：“村寨素来安稳，极少有外人贸然上山开垦。”

“正是奇怪在此处。”温砚道，“我仔细查验过土层，翻土极深，不像是随意开荒种菜。荒坡里零星长着几株野生甘草，根部完整，无人采挖，可见来人不是为草药。整片土地只翻土、未播种、未栽苗，空留一片松土，意图不明。”

三人正说着，院外又传来脚步声，两道人影快步走近，是住在巷中段的陆渔与夏栀夫妇。陆渔擅长修补田埂水渠，村寨大半田间水道都是他经手修整；其妻夏栀擅长辨识水土、照看作物，各家田地遇着水土问题，常会找她问询。

夏栀道：“你们可听说后山荒坡的事？方才邻里都在议论，一早起来整片坡地被人翻得干干净净。”陆渔补了一句：“我方才特意去看过，翻土手法规整老道，深浅一致，绝非外行胡乱折腾。看土层翻动的规模，绝非一人一夜能完成，定然是两三个人合力所为。”白芷问：“近日村寨周遭，可有陌生外人出没？”

夏栀摇头：“白日里从无外人露面。村寨出入口日日都有邻里往来，若是有生人进入，必然有人察觉。看这情形，应当是深夜悄悄进山，天亮前便尽数退走，刻意避人耳目。”温砚道：“后山荒坡地势偏高，土层干燥透气，采光极好，是培育种苗的绝佳地块。寻常作物用不上这般深耕手法，唯独外来的新品种秧苗，需要深耕养土，适配根系生长。”陆渔附和道：“我也看出来了。翻土之后土层松软细碎，无大块硬土硬块，就是专门为培育良种准备的。只是村寨世代耕种本土作物，从未有人引种外来秧苗。”

几人正低声商讨，院门外再度来人，是居住巷首的程穗。她掌管着村寨公用的仓粮登记，各家耕种、收粮、存粮的台账，都由她一一记录在册，村寨田地、水土的规矩，她最为清楚。

程穗快步走入：“我听闻后山荒坡异动，特意翻查了往年村寨地界台账。那片荒坡虽无人耕种，却属咱们村寨的边界公地，向来归全体邻里共有，任何人不得私自私自开垦占用，更不许擅自改动水土地貌。”白芷问：“往年可有外人擅自占地的先例？”

“从未有过。”程穗语气肯定，“周遭村寨各有地界，规矩分明，历来互不侵扰。若是别村之人想要借地耕种，必先登门商议，征得邻里应允方可动工，从未有这般连夜私垦、悄无声息的行径。”

夏栀道：“我前几日黄昏，曾在山道尽头看见两道陌生身影，远远立在坡边眺望，衣着朴素，看着像是务农之人。当时只当是过路歇脚的行客，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应当是提前过来探查地势的。”温砚道：“若是只为开荒种地，大可光明行事，不必这般藏藏掖掖。越是刻意隐秘，越是让人揣测不安。”陆渔道：“不必过度猜疑，眼下没有任何祸患，只需多加留意便可。往后几日，我每日早晚绕后山巡查一遍，查看荒坡动静，看对方是否会再来播种打理。”

程穗点头：“我也会每日清点村寨公地台账，核对地界，绝不许旁人私自占了咱们的公地。若是对方真心想要借地耕种，只需登门坦诚相商，邻里未必不能通融。可若是心存侥幸、暗中占地，村寨规矩在前，绝不能纵容。”

夏栀道：“我顺带照看周遭田地的水土长势，若是对方引种外来物种，最怕秧苗携带着不明虫害、杂草种子，一旦落地生根，极易蔓延污染咱们整片后山的田地水土。你们二人后山的药田菜地就在临近，最是容易受影响。”程穗道：“此事无需大张旗鼓惊扰邻里，也无需胡乱揣测人心。现下学馆刚成，孩童课业初定，巷中安稳和睦，不宜无端生事。咱们几人轮流默默巡查、暗自留意即可，不惊扰旁人，静待对方后续动静。”

夏栀道：“说来也巧，前几日邻村有人过来置换谷种，闲聊之时提过一句，近来周遭有人四处租借荒坡，专门培育新奇外来粮种，据说收成看似颇高，却极易耗损地力，种过一季，土地便会贫瘠数年，再也种不得本土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