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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既不遮挡日光雨露又能护住幼苗（第1页）

苏晚禾接着道：“每日授课结束，所有孩童需一同清扫学馆院落、摆放齐整桌凳笔墨，人人轮流着来，没有例外。方才我去南院看热闹，撞见巷里的少年周临，主动找赵清和报备。周临往年最是顽劣，整日游荡巷中，不爱归家，也不爱听长辈管束，谁都拿他没办法。

他竟主动同先生说，自知从前心性浮躁，顽劣散漫，怕入学之后把控不住性子，扰乱学馆规矩。他当众立了口头约定，入学之后，若是违规喧哗、坐立不端，甘愿自行退出学馆，绝不纠缠。还说愿做学馆杂役，每日最早到、最晚走，清扫院落、规整物件，替一众孩童打理琐事，以此约束自身。”

闲谈间，院外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是住在巷中段的温婆婆。温婆婆年过半百，无儿无女，平日靠着纺线织布度日，手脚利索，心地仁厚，平日里最爱照看巷中小辈。

“你们都在这儿，倒是凑巧。”温婆婆顺势坐下，抬手理了理衣襟，“我刚从南院那边回来，先生知晓我日日在家纺线，闲来无事，便特意寻了我，想托我每日开课之时，坐在学馆侧边屋舍。孩童年纪大小不一，年幼稚童坐不住长时课业，偶尔哭闹走神、心绪浮躁是常事。

先生年轻，不善安抚孩童软事，便想托我在旁照看。遇着哭闹不安的稚童，我便轻声安抚、耐心哄劝，不必强压着孩子静坐，只慢慢引导心性安稳便可。他还特意同我说，不必劳累，只需闲坐照看即可，算作邻里帮衬，不必酬劳。我日日独坐纺线也清净无趣，能帮着照看一众乖巧孩童，倒也热闹舒心，便应了下来。”

苏晚禾想起另一桩近日巷里的新鲜事，顺势开口：“说起邻里帮衬，昨日傍晚巷尾的渔户梁舟，原本日日清晨去往河边撒网捕鱼，午时归家售卖，余下些许小鱼虾，往日都是低价抛售或是自行食用。

昨日他见孙家二老爱吃河鲜，却腿脚不便，无法去往河边捕捞，便每日自留一份新鲜小鱼，日日清晨收网之后，洗净打理干净，送到孙家门口。梁舟为人耿直，不擅客套言辞，送完东西转身就走，从不留名寒暄。昨日孙家二老特意守在门口等他，想要回赠些菜地的瓜豆，也被他婉拒了。他只说河边鱼虾不值钱，顺手之事，二老不必挂怀。”

温婆婆道：“昨日我纺线至傍晚，看见竹匠秦远带着自家小徒，在巷口修整竹篱。”白芷问：“修整竹篱作甚？”

“巷口两侧原本无遮无挡，夜风直吹，孩童静坐学礼之时，晚风微凉，容易着凉。”温婆婆道，“秦远心思细腻，察觉到这点，便带着徒弟，砍取柔韧细竹，连夜编了两排低矮竹篱，立在巷口两侧挡风。秦远素来细心，做活最是稳妥。他编好竹篱之后，还在竹篱缝隙间，帮花娘栽种的花草搭了细竹支撑架，护住嫩苗，免得被风吹折。”

沈桃道：“我们方才从学馆南院过来，刚撞见一桩新鲜事，特意过来同你们说说。”许青禾：“赵清和原定是三日后开课，方才临时改了一桩规矩，是专为巷中年纪极小的稚童设的。那些三四岁的孩子，坐不住课业时辰，又无人整日看护，往日只会跟着大孩子身后乱跑，极易磕碰摔伤。”

沈桃道：“赵清和特意在学馆偏屋收拾出一间闲房，摆上软垫矮几，放上一堆秦远提前编好的小巧竹玩具、厉承平打磨的光滑石棋子。稚童不必跟着上正经课业，只需在偏屋玩耍静坐，自有温婆婆在旁照看，既不会乱跑闯祸，也不耽误家中大人做事。”

许青禾道：“最贴心的是，偏屋门窗都做了围挡，边角木棱全部裹了软布，地面扫得干净利落，连细小碎石都一一捡尽，全然不用担心孩童磕碰受伤。方才还有人担心稚童吵闹，会扰了正屋学字的大孩子。赵清和当场试了屋舍动静，两间屋子隔得严实，声响互不干扰，各得清静，两边都不耽误。”

沈桃道：“还有一事，方才方凛去找了赵清和。便是日日送肉给贫寒人家的屠户方凛。他平日极少与人深交，整日早出晚归，谁也想不到他会主动登门寻先生。方凛说，学馆开课之后，一众孩童日日久坐读书，耗费心神，大多家中吃食清淡，少有荤腥。他便与赵清和约定，每五日便送一锅炖好的鲜肉浓汤到学馆，分予所有孩童食用，不分家境好坏，人人都能分得一碗。

方才刘家的林知听闻此事，第一时间跑去方凛家门口道谢。林知娘亲体弱，家中常年无荤腥，她自己也极少吃到肉食。可她没有讨要特殊优待，只站在门口远远躬身，说自己会好好约束言行、认真向学，不负这份心意。”

二人闲谈之间，梁舟一身粗布衣衫，手上提着空空的鱼篓，应当是清晨渔获尽数送完归家：“河边近日水势平缓，鱼虾极多。我每日清晨捕捞的新鲜小鱼虾，肉质鲜嫩，最是适合孩童食补。往后我每隔三日，便送一筐鲜活河鲜去学馆，搭配方凛的肉汤，轮换着给孩童补身。”

许青禾道：“你日日捕鱼本是谋生营生，这般无偿相送，岂不是折损自己收益？”

“无妨。”梁舟摇头，“我一人独居，所需甚少，多的渔获往日也是低价抛售。如今能给巷中孩童添些吃食，比低价售卖更有意义。”

沈桃道：“花娘苏栖这几日的花草坪彻底落了模样。整片空地都冒出了青绿嫩芽，密密麻麻，长势极旺。她怕初长的嫩苗被飞鸟啄食，昨夜连夜搓了许多细草绳，绕着花坪四周拉了围栏，既不遮挡日光雨露，又能护住幼苗。”

许青禾道：“周临昨日还主动去找秦远学了简单的竹条修整手法。学馆的竹书筐若是有边角毛刺、编织松散的，他便自行修补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