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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儿女自有前程（第1页）

旁边人也跟着劝道：“婶子说得在理！咱们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没见识、没出路。孩子愿意上进，愿意吃苦求学，做爹娘的该当成全，不该拘着孩子困在方寸小院。”

林母轻声开口：“我们何尝不知是好事？只是她从未离开过家，从未独自在外度日。城中规矩森严，人情复杂，她性子单纯老实，我怕她受人欺负、受人磋磨，孤身在外受了委屈，连个撑腰说话的人都没有。留在家里，日日在我眼前，三餐冷暖、寒暑病痛，我都能一一照拂。平平淡淡过一生，虽无大出息，却安稳无忧，我心里踏实。”

这时，立在一旁的女院先生缓缓开口：“老夫人不必多虑。令爱品性端正、手脚勤快，我诚心收录。入舍之后，无需做粗重苦役，只每日清扫书斋、整理书卷、伺候诸位学子日常起居即可。闲暇之时，可随众旁听诗书礼法、算术记账，无需束修，无偿所学。每季度有旬休假期，可归家省亲。平日亦可随时传信往来，家中但凡有事，只需书信一封，我便准假遣归，绝不阻拦。”

林父神色松动几分，沉声问道：“你当真想好了？不是一时新鲜冲动？入城之后，日日有规矩约束，不比家中自由散漫，起早贪黑、勤勉劳作，半点懈怠不得，你可受得住？”林家姑娘道：“女儿想得清清楚楚，绝非一时冲动。在家日日耕田种菜、纺纱做饭，岁岁年年皆是重复度日，无半点长进。女儿不怕辛苦、不怕规矩束缚，只求多学几分本事，多长几分见识。爹娘养我成人，我不能一辈子依附家中。若能学得本事，日后哪怕归家，也能帮衬家中打理田产账目，绝非无用之学。吃苦受累，女儿心甘情愿。”

林家二老纠结许久，终是缓缓松了口。林父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摆了摆：“罢了罢了。儿女自有前程，我们做爹娘的，不能一辈子拘着你。你既心意已决，那便去吧。在外安分守己、勤勉做事，待人谦和、谨言慎行，莫辜负先生赏识，莫辜负自己心意。”

林母道：“在外好好吃饭、好好歇息，莫要逞强受累。受了委屈、遇了难处，即刻传信归家，爹娘永远是你的靠山。定期归家，莫要忘了故土家人。”

回了小院，白芷看了看天色，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稍稍收拾一番，便可动身去镇上。正好买完盐醋，顺路瞧瞧杏树苗，一举两得。”

李家婶子快步走来：“你们两个先别急着去镇上，南边巷口出了一桩稀罕事，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是头一回见！你们素来知晓，周家常年靠着门前池塘养鱼贩鱼度日，守着一方小塘，养了十余年鱼虾鱼苗，向来安稳稳妥，从未出过差错。”安湄道：“我知晓他家。周家池塘水质清亮，鱼苗养得肥壮，每一季收成都极好，是巷中最稳妥的营生。”

李家婶子道：“今日清晨周家大叔如常去池塘撒料喂鱼，赫然发现塘中多出一尾通体赤红的锦鲤！整片池塘千百尾寻常草鱼、鲫鱼之中，唯独这一尾红鱼，鳞色透亮如火，鱼尾轻盈飘逸，看着灵气十足，绝非寻常家养鱼苗。”白芷道：“凭空多出的红锦鲤？池塘平日里都是圈养封闭，无人投放鱼苗，怎会无端多出异种鱼？”

李家婶子道：“周家大叔一早绕着池塘查了三圈，塘堤完好无损，没有外人踏入的痕迹，夜间也无风雨大水漫塘，绝无外鱼游入的可能。家中数月来只投放了寻常食用鱼苗，从未买过观赏锦鲤，平白无故多了一尾赤红锦鲤，实在诡异又稀奇。”

安湄道：“池塘封闭完好，无外来水源汇入，无外人投放，无端生出锦鲤，确实是巷中从未有过的新鲜事。邻里如今都聚在周家池塘边观望？”

李家婶子笑道：“整条巷子的闲人都跑去看热闹了，老老少少围了一圈。有年长的老人说，红锦鲤现世，乃是祥瑞吉兆，预示着家中岁岁安稳、年年丰收；也有人说，是塘中水土养人，日积月累，育出了异种灵鱼。周家夫妇此刻正守在塘边，又欢喜又忐忑，不知该如何处置。”

只见一方澄澈水塘碧波荡漾，清水见底，无数青黑色的寻常鱼虾穿梭游动，其中一尾赤红锦鲤格外夺目。通体鳞片红得纯粹透亮，日光之下流光婉转，尾鳍修长轻盈，游动之时姿态悠然，不慌不忙，确实生得极有灵气。

周叔立在塘边，脸上又是欢喜又是疑惑：“我守着这塘十余年，日日喂养打理，每一批鱼苗都亲手挑选投放，绝无差错。这红鱼当真不知从何而来，凭空现身，实在匪夷所思。清晨初见之时，我还以为是眼花看错了，反复看了好几遍，确确实实是从未见过的红锦鲤。家中世代养鱼，从未遇过这般奇事。”

一位白发老者道：“水生异种，便是吉兆。寻常池塘只生凡鱼，无端生出彩鳞锦鲤，说明你家塘水地气温润，家宅安稳和顺。这不是怪事，是难得的祥瑞。”旁边年轻的后生连忙追问：“老丈，那这锦鲤该如何处置？是单独捞出来好生饲养，还是任由它留在塘中与寻常鱼虾共生？”老者道：“万万不可随意打捞。祥瑞之物，顺其自然最好。任由它居于塘中，自在生长，不必刻意投喂，不必刻意圈养，寻常照料即可。若是强行打捞拘禁，反倒破了气运。”

周叔道：“谨遵老丈教诲。只是我家世代养食用鱼，从未养过观赏锦鲤，怕照料不周，误了这灵鱼。若是日常照常养鱼打理，会不会伤及它？”

老者道：“无妨。锦鲤生命力极强，水土适宜便可存活。你往日如何养鱼，往后便如何照料，无需格外费心，它既能凭空现身，便是与你家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