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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 多少钱财都换不来的机缘（第1页）

白芷顿时来了兴致：“哦？还有别的苗子？是什么树？”安湄道：“是杏树苗。枝干粗壮，芽点饱满，看着长势极好，并非孱弱细苗。”白芷道：“可你北边坡地的空地，都被两棵桃树占了位置，两头定点栽满，中间还能余下栽种的地方吗？若是地挤树密，日后枝叶交叠，互相争抢水土日照，反倒两棵树都长不好。”

安湄语气笃定：“位置我早已量过，心中有数。两棵桃树分立坡地两头，间距开阔，正中恰好空出一块方正空地，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再栽种一棵果树，不会拥挤，互不影响长势。”白芷闻言了然，又问：“你是打算补种一棵杏树？杏树不比桃树，习性不一样，你可有把握养好？”安湄道：“杏树性子泼辣皮实，极好养活，不挑水土，耐燥耐凉，比桃树省心太多。而且挂果极快，三年便能顺利挂果收成，比桃树成熟更早，见效更快。”

白芷道：“既然你心里盘算稳妥，那便可行。我午后赶集路过摊子，便帮你仔细瞧瞧。若是杏树苗依旧新鲜茁壮、品相完好，便顺手买一棵回来。若是苗子发蔫脱水、品相不佳，便暂且作罢，不贪多买劣苗。想想我独自去赶集略显单调，你若是午后无事，不如随我一同去镇上走走？权当散心闲逛，不必特意劳累赶路。顺带亲自去瞧瞧那杏树苗的品相，你自己挑的苗子，也更合心意。”安湄道：“行。那我午后随你一同前往，顺路亲自看看摊上的杏树苗，品相好便买下移栽，品相不佳便作罢，随心即可。”

白芷道：“方才你我在院中择菜时，听见巷里热闹得很。好像是西头的林家，今日闹出了一桩新鲜事。”安湄道：“林家？林家夫妇素来老实本分，平日里院门常闭，从不与人争长短，能闹出什么热闹事？”白芷放下手中活计，坐回木凳上：“林家有个大姑娘，年已及笄，从前一直闭门在家学做女红、打理家事，从未出过远门。人人都以为，再过些时日，家中便会托媒为她寻一门近处亲事，安稳嫁入寻常人家。”安湄道：“莫非此事有变？”

“正是变了。”白芷点头，“今日一早，城中来了一位女先生，四处寻访品性端正、心性沉稳的乡中女子，欲收去书院做杂学侍女，随侍读书、打理书斋琐事，不求才学通天，只求品性良善、手脚勤快。”安湄讶异道：“女子书院收乡中侍女？这倒是从未听闻的新鲜规矩。以往书院只收学子读书，从未听闻还要招收近身侍女。”

白芷道：“我起初也诧异，方才隔壁婶子路过我院门口，特意停下细说，那女先生并非世俗教书夫子，是专管女子学识礼法的女院主事。城中新开了一所女子精舍，专教世家与良家女子读书识字、打理礼法、记账理事，人手不足，故而下乡寻访踏实女子入舍帮工。入舍之后，管吃管住，每月还有月例银，闲暇之时尚可旁听课业，学些识字记账的本事。”安湄道：“那与林家姑娘有何干系？”

“那女先生今日走访街巷，一路看过好几家姑娘，皆不甚合意。”白芷缓缓道来，“要么性子跳脱浮躁，要么怕苦怕累、不肯劳作，要么口舌细碎、爱传闲话。唯独路过林家院门时，恰逢林家姑娘在院中晒草药，举止端庄，眉眼沉静，做事有条不紊，待人谦和有礼。女先生一眼便看中了她，当场登门问话，几番交谈，又听闻她常年帮衬家中打理农事、针线家务样样精通，当即便定了下来。可林家世代务农，从未出过读书人，只是此事落在林家二老身上，却成了两难的难事。”

安湄道：“两难？莫非林家爹娘不愿让女儿前去？”白芷道：“正是。林家爹娘疼爱独女，自小不曾让她受过半分委屈。这入舍虽是好事，却要长久居于城中，一年到头也难得归家几次。二老舍不得女儿远走他乡，孤身在外，无人照拂。方才巷中一众邻里，都围在林家院门口劝说，有人劝二老成全孩子前程，有人心疼二老日后孤单，各有各的道理，吵嚷了大半晨时。”安湄道：“那林家姑娘自己是何心意？是想安稳留在家中，还是想入城求学长见识？”

白芷道：“旁人议论再多，终究是旁人的话，最要紧的还是姑娘自己的心思。我方才远远听着，那姑娘心性通透，早已拿定主意。她跪在爹娘跟前，话说得极诚恳。

她说：‘爹娘养育我多年，我知晓二老舍不得我远走。只是女儿生于乡野，终日所见不过田亩街巷，终身困于琐碎家事，终究眼界狭隘，一生庸碌。如今有此机缘，不求日后富贵荣华，只求识得几个字、学得几分事理，往后持家立身，也能少几分糊涂。我入城之后，定然勤勉做事、安分守己，绝不惹是生非。每逢节假，便即刻归家探望，平日里书信不断，绝不与家中断了音讯。’

可林家二老依旧犹豫不决。做父母的，从来不怕孩子平庸度日，最怕孩子孤身在外，吃苦受委屈。城中不比乡野，人心繁杂、规矩繁多，他们一生守着山村田地，从未入城，心中满是惶恐不安。”

林家院门大开，院中挤满邻里男女老幼，只见堂前石阶上，林家二老端坐不语，神色纠结为难。立在堂中的林家姑娘一身素布衣裙，身姿端正，眉眼沉静，不卑不亢，静静立在原地，等候爹娘定夺。

一位年长的婶子，正对着二老缓缓劝道：“哥、嫂子，你们糊涂啊！这般好机会落在眼前，是孩子几世修来的福气，怎能白白推掉？入女舍学礼法、学识字、学记账，日后哪怕不从仕不从学，日后嫁人持家、打理产业，也比寻常女子通透明理。眼界一开，终身受益，这是多少钱财都换不来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