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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赶出村去（第1页）

下午，王守业站在打谷场上，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手持锄头、扁担的青壮，人群沉默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他没有等来王老西、王铁石和王混球的屈服。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当全村的绊脚石了。”王守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既然他们自己不走，那我们就按规矩，‘请’他们走！都跟我来！”

他率先迈步，身后的人群像一道沉默的洪流，涌向王老西家那破烂的院落。

王老西一家显然早有准备，院门从里面死死抵住。听到外面密集的脚步声和人群的喧哗，王老西的咒骂声从里面传出来：“王守业！你敢闯进来试试！老子跟你拼了！”

“撞开！”王守业面无表情地下令。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抬着一根粗壮的木桩，“哐！哐！”地撞击着那扇并不结实的木门。木屑飞溅，门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跟他们拼了！”院内的王铁石也红着眼睛吼道，抄起一把草叉抵在门后。他的婆娘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当家的！别！别动手啊！”

“哐当！”一声巨响，院门终于被撞开。门外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去，瞬间将不大的院子填满。

“王老西！滚出王家村！”有人厉声喝道。

“凭什么！这是老子的家！”王老西挥舞着一把柴刀，状若疯癫，但他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几个青壮立刻用锄头木棍架住了他，夺下了柴刀。

“王铁石！放下草叉！”

“就不放！你们这群强盗！”

冲突瞬间爆发。推搡、拉扯、哭喊、咒骂声响成一片。王老西的婆娘扑上来撕打，被两个妇人死死拉住。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天杀的！你们不得好死！你们这是土匪啊！”王老西的婆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我们是土匪？”一个村民怒斥，“是你们自己要毁了这个村！十里沟的惨状你们都忘了吗？”

混乱中，王浑球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守在门口的人堵了回来。

“把他们架出去！”王守业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喧嚣，“把他们几家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村民们开始动手，冲进屋里，将那些破烂的被褥、锅碗瓢盆、少得可怜的粮食粗暴地扔到院外。王老西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坛坛罐罐被摔碎，发出绝望的嘶吼。王铁石的婆娘看到自家那点粮食被扔出来，终于崩溃了，对着王铁石又捶又打：“都是你！都是你非要硬顶！现在好了！家没了！粮食也没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王铁石被婆娘打得踉跄，看着满地狼藉和哭嚎的孩子，刚才的硬气终于土崩瓦解，他猛地抱住头，蹲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王浑球倒是光棍，就一个破包袱，被人推搡着，嘴里虽然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眼神却充满了恐惧，不断瞟向村外黑黢黢的山林。

最终，在三家人绝望的哭喊、咒骂和部分村民复杂的目光中，他们连同那点可怜的家当，被彻底“请”出了村口。王守业派了十个青壮手持棍棒日夜把守。

村里，王守业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嘶哑着吼道：“都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挖泥的去北坡！砍树的进西山！快！”

生存的压力迫使人们行动起来。尽管效率远不如林家村，但王家村的自救计划，总算在混乱过后，磕磕绊绊地开始了。

夜幕降临，打谷场上点起了篝火。

昨天去林家村参观的十几个后生，像王栓柱、王家柱他们，硬着头皮站在队伍前头。

“都站好！站成排！像我们这样哎呦，你踩我脚了！”

“向左转！是左！你哪边是左？抬吃饭的手！”

“齐步走！一、二、一哎哟，撞上了撞上了！”

“手臂甩起来！你同手同脚了！说你呢！”

场上的队伍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酒的鸭子。口令声、抱怨声、憋不住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滑稽又混乱。王栓柱急得满头大汗，他明明记得林家村不是这样的，那队伍整齐得像刀切的一样，可自己一教，底下的人就更歪，比不教还乱。

训练草草收场后，王守业和几个村老、以及王栓柱这些“教官”聚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

“这练的是个啥？土匪来了，怕是跑都跑不齐！”一个村老叹气。

王栓柱挠着头：“守业叔，不是我们不尽力，是是咱们根本就没学明白人家那套。光看个样子，里面的门道摸不着啊！”

王守业看着远处黑暗中依稀可见的、歪歪扭扭的施工场地，又想起白天那混乱的训练，重重叹了口气：“光靠咱们自己瞎琢磨不行！明天明天一早，栓柱，你再带几个人，带上咱攒的那点山货，去林家村！好好请人家派个明白人过来教教咱们！这脸面，现在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