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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还有三家顽固不灵（第1页）

另一边，李老栓的儿媳也抱着孩子，用力推着自家男人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当家的！快去啊！你还想等着土匪闯进屋，把咱娃呜呜你不去，俺抱着娃去！俺去给修墙的烧水做饭也行！”李老栓看着媳妇怀里的娃，一跺脚，狠狠吐了口唾沫：“娘的！干了！总不能真让婆娘娃娃顶在前头！”也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

“三叔公，走吧，大伙儿都看着呢”

“当家的，别拧了，守业叔这是为大家好”

“娘，您就听我一句，登记个名字，不用您干重活，去帮着缝补衣服也行啊！”

这样的劝说在人群各处响起。有的是儿子劝老子，有的是媳妇劝丈夫，还有的是兄弟之间拉扯。原先的犹豫和算计，在家族亲情和赤裸裸的生存威胁面前，开始瓦解。看着一家又一家人被说服、被拉扯着站过去，剩下的人压力更大了。

最终，在劝说声中，又陆陆续续走出了十几户，一百多号人，加入了登记的队伍。虽然其中不少人脸上还带着些许不情愿，但脚步终究是迈过去了。

王守业看着这场景，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松动了一点。他再次厉声催促：“栓柱！登记！名字，户主，出几个人，都记清楚了！”

然后，他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最后那顽抗的七八户人家，以王老西为首。“王老西！李老蔫儿！赵寡妇还有你们这几家！名字，我都让栓柱记下了！晌午过后，要是还这个态度，就别怪我执行村规！”

那最后几户人彻底被孤立了，周围空出一圈，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赵寡妇最先崩溃，哭嚎着：“俺干！俺干！别记俺名字，别赶俺走”连滚爬爬地冲到了左边队伍里。

但王老西和另外五六户，脸色铁青，互相看了看，依旧死死钉在原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王守业的心又沉了下去，他知道，最硬骨头还没啃下来，王家村的裂痕，己经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院子门“哐当”一声被王老西狠狠关上，震落下几缕灰尘。这小院里此刻挤着的，正是那最后七户死硬人家的当家人，都是能拿主意的汉子。除了户主王老西，还有蹲在墙角闷头抽旱烟的李老蔫儿，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王老歪，眼神闪烁不定的张老三，抱着胳膊事不关己的光棍汉王浑球，以及另外三户当家的，七八条汉子，勉强把这小院站满，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娘的！反了他了！”王老西胸口剧烈起伏，一脚踢开挡路的破瓦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王守业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还敢赶人？老子祖坟都在这村里！他凭什么！”

王老歪立刻附和，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就是！西哥说得对！咱就不干，看他能咋样！他还真敢动手打人？老子跟他拼了！咱们几家抱成团，他能把咱们都吃了？”

“拼？拿什么拼？”蹲在墙根的李老蔫儿抬起头，皱纹里都嵌着愁苦，他嘬了一口早己熄灭的烟袋，声音发涩，“守业身后站着大半个村呢！咱们这几个人，够人家塞牙缝吗？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咱！我家里还有俩半大小子张嘴等食真被赶出去，住哪？吃啥？这兵荒马乱的”

张老三搓着手，一脸纠结：“老西，老歪，话是这么说，可可守业这回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那名单都记上了！咱要真被撵出去，别说土匪，就是野狼、饿也能把咱耗死啊。”

“怂包！”王老歪瞪着眼骂道，“他就是吓唬人！咱们几家抱紧了，他王守业敢犯众怒？到时候看谁怕谁！出去了才是死路一条！”

一首没说话的王浑球阴阳怪气地开口：“嘿嘿，出去就出去，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哪混不了一口饭吃？总比在这儿累死累活强。”他这话引来几个当家男人厌恶的目光，自家有老有小，哪能跟他这光棍比。

李老蔫儿听着王浑球的风凉话，又想到自家那两个半大的小子，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他猛地站起来，把烟袋锅往腰上一别，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老西，对不住了你们硬顶吧我我不能拿娃的命赌。我这就去报名，出把子力气，总好过被撵出去冻死饿死。”说完，他不敢看王老西那要吃人的眼神，低着头，扒拉开院门，像逃一样溜了出去。

有了李老蔫儿带头，张老三和另外两户当家的也动摇了。

“西哥，对不住啊，我家老娘还在呢，不能让她老了老了没地方待”

“俺俺也去了，丢人就丢人吧，总比丢命强”

转眼间，院子里就只剩下王老西、王老歪和王浑球这三条光棍（或近乎光棍）的汉子了。王老西看着空了大半的院子，气得浑身发抖，一脚狠狠踹在院墙上，破口大骂：“没卵子的怂货！都是他娘的软骨头！叛徒！”

此时，李老蔫儿等人正偷偷找到正在登记的王栓柱。

李老蔫儿老脸通红，声音像蚊子哼哼：“栓柱给给叔登记上，我家，出两个劳力”

王栓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册子上记下名字。

张老三也凑过来，讪讪地说：“还还有我家，也出两个”

另外两户也挤过来，七嘴八舌地报名，仿佛晚上一步，那册子就会失效似的。之前在跟着王老西站队的硬气，此刻早己荡然无存，只剩下生怕被清算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