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带着那十一个从山崖上爬下来的弟兄,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己经是一片狼藉的黑风岭山寨里头。刚踏进那还在冒烟的寨门,早就等得心焦的张诚张副尉立刻就迎了上来。好家伙,这位平时挺稳重的军官,这会儿激动得脸都红了,上去一把就攥住了林烨的两条胳膊,手劲儿大得硌人。
“林小哥!林老弟!你们…你们这玩意儿!”张诚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山上,话都快说不利索了,“这…这响器!我的老天爷!太厉害了!惊天动地啊!这…这宝贝你们家还有多少?啊?多少钱一个?你开个价!咱们衙门,不,咱们军中能不能多买点?要是弟兄们打仗的时候能有这玩意儿,那还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什么土匪山寨,什么边关堡垒,还不是一轰一个准儿?”
林烨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哎哟喂,果然惦记上了。他脸上立马就堆满了为难,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哎呦我的张大人啊,您可快别提了!这玩意儿哪是那么容易来的哟!”
他拍着大腿,开始猛倒苦水:“这叫什么‘震天雷’、‘摔炮’,听着名字挺唬人,做起来那可是要了老命了!得用多少稀奇古怪的材料?俺都认不全!那工序,复杂得俺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方子,看得人头昏眼花!火候差一丁点儿,配料多一撮撮,得,不是哑炮就是当场炸了,能把人自个儿先送走咯!危险着呢!”
他叹了口长气,表情那叫一个心疼加肉疼:“不瞒您说,张大人,今儿个用掉的这些,那是俺家攒了多少年、压箱底的老本啊!俺爹临出门前千叮万嘱,不是要命的时候绝对不能动!俺这要不是为了端了这黑风岭,给咱们县除了这祸害,说啥也舍不得拿出来啊!您说要大量买?哎呦,真是要了俺的亲命了,真没有!做不出来啊!”
张诚听着,那满脸的兴奋激动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滋滋地往下掉,最后只剩下满满的可惜和遗憾,咂摸着嘴:“唉!可惜了!太可惜了!这等神兵利器…唉!真是…暴殄天物啊!”他看林烨那表情不像作假,想想也是,这东西要能量产,早就名动天下了,还能窝在这小山村里?只好暂时死了这条心,但那眼神,还是时不时地往林烨那看似普通的行囊上瞟。
这时候,山寨里头还乱着呢,好几处木头房子还在那烧着,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呛得人首咳嗽。这火看样子是没法徒手扑灭了,大家也没那么多工具和水。张诚只好下令,所有人都先退出山寨,到外面空地上等着,让那火自己烧完算了。
等着也是等着,大家伙儿就开始收拾战场。寨墙外面和空地上,躺着不少被箭射死、被刀砍死的土匪尸首,看着也挺瘆人。士兵和村勇们忍着恶心,把这些尸首都拖到一边,归拢到一块儿。张诚又让人挖灶生火,把带着的干粮和肉干拿出来烤烤热,凑合着吃一顿。一边吃,一边清点人数。这一清点,可把大家乐坏了——自己这边,居然只有两个兄弟在最后堵门的时候,被狗急跳墙的土匪划伤了胳膊,屁大点事儿,连重伤都没有!这仗打得,简首太漂亮了!
就这么等着,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头都升得老高了,山寨里头那明火总算差不多熄灭了,就剩下一些木头炭块还在那冒青烟,空气里一股子焦糊味和奇怪的肉烧糊了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好闻。
张诚看差不多了,把手一挥:“弟兄们,再进去搜一圈,仔细点,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再看看有没有啥没烧完的值钱东西!”
大伙儿捂着口鼻,又小心翼翼地钻进这片废墟里。好多木头房子都烧塌架了,成了黑乎乎的一堆灰烬。用刀拨开那些还在发烫的灰炭,果然又在几处屋子的废墟底下,翻腾出好几具烧得蜷缩起来、焦黑焦黑的尸首,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个啥样了,看着就恶心。
大家忍着不适,把这几个焦尸也拖出去,跟之前那些尸首扔到一块儿。张诚让人仔细数了数,包括这些焦炭、之前在外面打死的、还有活捉的那几个怂包,嘿,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个整!跟之前打听来的黑风岭剩的土匪数,一个不差!
“好!干净!利落!”张诚这下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脸上笑开了花,“这下算是连根拔了!看以后谁还敢在黑风岭扎窝!”
他指挥着弟兄们,在山寨旁边找了个低洼的僻静地方,挖了个老大老深的坑,把这些土匪的尸首,不管好的烂的,全都拖进去埋了。这大热天的,不埋了容易发瘟病。
等忙活完这些,太阳都晒得人头皮发烫了。队伍收拾好东西,押着那几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土匪俘虏,带着从土匪头子屋里搜刮出来的一个小钱箱子,排好队伍,准备打道回府,回县城跟县太爷报喜去!
这一路下山,大家心情轻松了不少,毕竟打了个大胜仗嘛。走着走着,日头越来越毒,身上带的水壶很快就见底了,嗓子渴得冒烟。正好看到山脚下有个小村子,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
张诚让队伍停下,派了几个腿脚快的士兵进村去找水井,让大家的水壶都灌满。
(看客老爷们,我也是第一次写打仗,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写法,又不想村民出现伤亡,只能这样写了,希望各位嘴下留情,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