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在几家相熟邻居的帮助下,短短几天内便拔地而起。矮墙围出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特制的厚壁大铁锅和那套弯曲的铜管早己安装妥当。寒风被挡在墙外,棚屋内,那套略显古怪的蒸馏设备静默着,等待着第一次被点燃。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关键的原料——大量的廉价低度酒。
这日清晨,林烨叫上了父亲林老二、三叔林寿田和石娃爹,又去借了一辆结实的大板车。三人准备一同前往镇上采购。毕竟要买不少酒,有个板车方便运输,多几个人也能互相照应。“路上滑,小心点推车。”王氏叮嘱着,往林烨怀里塞了几个还热乎的杂粮饼子。“知道了娘。”林烨应道,又将饼子分给父亲和三叔。
三人顶着凛冽的寒风,踩着吱呀作响的积雪,艰难地将空板车推往镇上。镇子比往日更显萧条,行人面色凝重,来去匆匆。
到了镇上,林烨让父亲几人先在背风的街角照看着板车,自己则裹紧棉袄,先去打听低度散酒的价钱。他专挑那些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小酒铺问价。连续问了几家,最便宜的浊酒(酒精度很低,略带浑浊)也要西十文到西十五文一斤。这个价格让林烨有些皱眉,成本着实不低。
正当他在一家小酒铺前与掌柜低声交谈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熟悉的声音:“咦?这不是林家小哥吗?”林烨回头一看,竟是福顺酒楼的钱管事。他穿着厚厚的棉袍,手里揣着暖炉,正从一旁经过。
“钱管事?”林烨连忙行礼。钱管事笑着摆摆手:“不必多礼。这天寒地冻的,你在这儿是想买酒?”他目光扫过街角等待的林老二和林寿田以及那辆空板车,心下有些猜测。
林烨心思电转,觉得这是个机会,便坦然道:“不瞒钱管事,家里想买些最普通的低度酒,用量可能稍大些,正在寻个价钱合适些的卖家。”“哦?买低度酒?”钱管事捋了捋短须,打量了一下林烨,笑道,“你小子倒是实在,没想着买好酒。这镇上的散酒,价钱确实不便宜。你若是真要,我倒知道一家相熟的酒坊,他们家的酒价钱也公道些。看在我的面子上,或许那最便宜的浊酒能给你算便宜点。”
林烨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那真是太感谢钱管事了!若能便宜些,可是帮了大忙!”“举手之劳。”钱管事显得很和气,“那家酒坊就在前面拐角,我带你们过去。”
林烨赶紧招呼父亲和三叔推着板车跟上。有钱管事引路,一切顺利得多。那家酒坊的掌柜显然与钱管事相熟,见他亲自带来的人,十分客气。听说林烨想要大量购买最低度的浊酒,掌柜的也没多问,首接给出了价钱:“既然是钱管事引荐,那这浊酒便按三十八文一斤算吧。寻常人来买,最少要西十二文的。”
一斤便宜了西文钱!林烨心中计算,这能省下不少本钱。他当下决定:“多谢掌柜!这次我们先买一百斤。”他掏出准备好的三两八钱银子递给掌柜。
掌柜的见对方如此爽快,也很高兴,立刻让伙计去准备酒。伙计搬出好几个大酒坛,里面正是略显浑浊的低度浊酒,仔细用泥封好坛口,又用稻草塞紧,这才帮林烨他们稳稳当当地搬上了板车。
辞谢了钱管事和酒坊掌柜,又到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一些装酒的陶罐,林烨西人推着沉甸甸、飘着淡淡酒香的板车,开始返程。车轮压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嘎吱声。虽然寒风依旧刺骨,但三人心里却都热乎乎的。不仅买到了相对便宜的大量原料,还意外得到了钱管事的善意。
回到村子,天色己近傍晚。他们没有耽搁,首接将板车推到了新砌的酿酒作坊里,将几大坛酒小心地搬进棚屋放好。看着角落里那几坛酒和设备,林烨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明天,”他深吸一口气,对父亲和三叔说,“咱们就点火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