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动起来。
“娘,帮我烧一大锅热水,再弄点草木灰来。”林烨卷起袖子,把那卷羊皮拖到院子背风的角落。
王氏虽然不知道儿子要干啥,但看他有板有眼的,立刻照办。
热水和草木灰很快好了。林烨找了块边缘光滑点的石片,按脑子里的法子,开始小心地刮羊皮里面粘的脂肪和肉膜。这是个费劲又要有耐心的活儿,冷皮子又硬又韧,但他干得特别仔细,额头很快冒了汗。
王氏在一边看着,想帮又不知咋下手,只能干着急。
刮干净后,林烨把皮子泡进温乎的草木灰水里,不停揉搓。这是用碱性的灰水先软乎皮子顺便去油。
灰水刺得他双手通红,但他像觉不着疼,全神贯注。
泡完揉完一阵,他把皮子拿出来,用清水大概冲冲,然后抹上昨晚特意留下的一点山羊油,仔细揉,让油吃进去。
最后,他把皮子绷在一块平木板上,放在背风但能见点光的地方晾着,时不时拍打、揉搓,让它保持软和。
这一套下来,虽然简陋,可把王氏看傻了。她从来没见谁家这么弄皮子的!村里人偶尔得张皮子,大多简单晒干,硬得能挡刀,要么就便宜卖给收杂货的。
“大郎你你这跟谁学的?”王氏忍不住问。
林烨甩甩酸疼的胳膊,早就想好了话:“上次赵叔提过一句,说皮子得这么弄才软和。我就是瞎试试,看行不行。”
又把赵猎户推出来当挡箭牌,虽然有点对不住赵叔,但这是最合理的说法。
王氏明白了,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赵猎户真是好人你这孩子,就是心细,肯琢磨快歇歇,手都冻坏了!”
接下来几天,林烨除了照常进山看陷阱、捡柴火,主要心思都花在这张羊皮上。他严格按脑子里的知识,反复晾、揉、拍。
天还是冷得哈气成霜。但也许是系统技能确实牛,也许是林烨的用心顶用,那张原来硬邦邦、血哧呼啦的羊皮,居然真眼看着变软、变干,慢慢有了皮子该有的样儿!
这过程,免不了又被邻居们看见。
最先发现的是张婶子,她来送几棵白菜,一眼就看见绷板上处理的羊皮,惊讶地瞪大眼:“哎哟,烨哥儿,这皮子是你弄的?咋变这么软和了?”
林烨还是拿赵猎户当借口,憨笑着糊弄过去。
但消息还是慢慢传开了。村里人都知道林家小子不光能逮猎物,居然还会收拾皮子,弄得有模有样!
这回,带来的不全是眼红,多了点惊奇和隐隐的佩服。这手艺,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得有点脑子!林家这大郎,落水之后,像开了窍似的,越来越能耐了。
连之前来敲竹杠没成的林癞子,远远看见林烨在院里揉皮子,也只是撇撇嘴,没再来找事。他心里也犯嘀咕,这小子邪性,还是少惹。
几天后,一张虽说不上多好看、但足够软和保暖的山羊皮弄好了。
林烨把它交给娘王氏。王氏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比量着林老二的身材,连夜赶工,用粗针大线,掺和点旧布,缝了件厚实坎肩和一对护膝。
当林老二挑水回来,穿上这件还带着皮子味的坎肩时,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眼圈唰地红了。皮子的暖和隔开了刺骨的冷风,好像一首暖到了心里。
“好好真好”他摸着坎肩,声音哽住了,只会反复说这一个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他站在院里,看着爹穿着皮坎肩,虽然腰还是弯着在收拾农具,但眉头的愁纹好像淡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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