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议论声立马大了。
“是啊,二房真是当牛做马…”“大郎这孩子从不说瞎话,看可怜的…”“差点淹死,醒来还要钱?这也太…”
里正和族老们脸沉了下来。老宅那点破事他们早知道,以前林老二自己立不住,他们不好管。现在眼看要出人命,还被告不孝,就不能不管了。
林老爷子脸涨红:“你…你胡扯!那是你该做的!”
“爹!”林老二突然扑通跪下了,这老实汉子泪流满面,像要把半辈子的委屈哭出来,“烨儿是不是胡扯,天知道!儿子不怕累,可大郎昨天差点就没了啊!儿子就这两个儿…金贵读书是大事,可儿子…儿子真供不起了啊!五百文…儿子就是去镇上扛大包,也一下子拿不出啊…”
他哭得真心实意,头磕得咚咚响:“儿子不是不孝,儿子是真没法子了…求爹娘,求里正和族老们,给我们二房一条活路吧!”
王氏也拉着石头和二丫跪下,默默流泪。
祠堂里一下子静了,只有林老二的哭声。
好多村民都不忍心看,有的妇人偷偷抹眼泪。
林烨看着跪下的爹娘,心里发酸,知道火候到了。他再次看向里正,深深作揖:“里正爷爷,各位爷爷。我爹娘绝无不孝的心,只是实在没能力了。如果爷奶觉得我们不孝,我们愿意分家单过。净身出户也行,只求爷奶和长辈们给条活路,以后爷奶需要,我们肯定养老!”
他终于,把“分家”两个字,在这祠堂上,当着里正、族老和全村人的面,扔了出来!
“分家?”族老里有人嘀咕。
“这倒也是个办法…”“总比真闹出不孝强…”
林满仓和林周氏却像被踩了尾巴,立马炸了:“分家?想得美!你们就是想偷懒!不想供金贵读书了!没门!”
他们哪能放走二房这任劳任怨的牛马?
里正林德贵看着这出戏,心里门清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够了!”
祠堂里外立马安静了。
里正目光扫过林满仓老两口,带着警告:“满仓哥,嫂子!事情咋样,大伙心里明白!非闹到县太爷那儿,让官老爷判?到时候,丢的是整个林家村的脸!金贵那孩子还要不要考功名了?”
一提林金贵的前程,林满仓和林周氏立马被掐了脖子似的,噎住了。
里正又看向跪着的林老二一家,语气缓了点:“老二,你们真想分家?”
林老二抬起头,看看老婆,看看脸色苍白的儿子,重重点头:“求里正和族老们做主!”
“好!”里正一锤定音,“既然你们心里有疙瘩,硬凑一起也是生怨,不如分开。今天我和族老们就做主,给你们分家!”
“德贵!”林满仓急了。
“满仓哥!”里正眼神厉害,“你是想逼死儿子孙子,还是好好分家,给金贵留个清净地方读书,自己选!”
林满仓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二房一家,最后垮下来,狠狠扭过头。林周氏还想闹,被林福海偷偷拉住。
在里正和族老的主持下,最后定下:二房分到村东头那个多年没人住的破泥草屋,分了三亩最差的旱地,还有一点点口粮和破家具,从此两家再无瓜葛。基本等于光屁股走人。
林老二和王氏脸灰白,却咬着牙没反对。能分出来,就算谢天谢地了。
林烨垂着眼,默默都记心里。三亩薄田,一个破屋…够了。有系统,有上辈子的脑子,这就是开头。
分家契书写好,两边按了手印。
里正把那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递给林老二:“行了,往后各过各的吧。老二,好好过。”
林老二手抖着接过,像接住了全家以后的命。
林烨扶起爹娘,再次给里正和族老行礼:“谢里正爷爷,各位族老爷爷做主。”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爷奶、大伯和大伯母。
分家,成了。
他的路,才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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