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二死死捏着刚按完手印的分家文书,手指头都捏白了,手还有点抖。他眼神发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真分出来了?
王氏一手扶着林烨,一手紧紧牵着石头和二丫,胸口堵得慌,喘气都费劲。她回头瞅了眼那憋屈的老宅,心里滋味复杂。
“他爹,咱走!”她声音不高,但挺硬气。
看热闹的村民还没散干净,眼神各式各样,有可怜的,有看笑话的,也有悄悄等着看他们咋活下去的。
赵猎户叹口气走过来:“林二哥,嫂子,村东头那老房子…唉,空了好些年了,顶子估计漏得没法看。我先陪你们过去瞧瞧,拾掇拾掇,好歹能挡个风。”
林老二这才醒过神,赶紧道谢:“赵兄弟,多谢,真多谢了…”
“街里街坊的,客气啥。”赵猎户摆摆手,又问林烨,“大郎还行不?能走动不?”
林烨忍着难受点头:“赵叔,我能走。
一家五口,加上好心的赵猎户,拖着那点分来的破家当——几床硌人的旧被、几个破瓦罐、两把钝锄头、一小袋掺了糠的粮食,往村东头挪。
那“新家”,比想的还破。
孤零零杵在村最边上,西下里全是草。矮土墙裂了好几道大口子,感觉风一吹就倒。茅草顶塌了大半,露出好几个大窟窿。门板歪着快掉了,窗户就剩几个洞,糊着烂纸。
一推门,一股霉味加土腥气冲出来。屋里暗乎乎的,地不平,墙角全是蜘蛛网。
王氏眼圈唰又红了,硬憋着没哭。石头和二丫吓得躲爹娘身后,不敢进。
林老二看着这比牲口棚强不了多少的窝,张张嘴,最后只剩一声重叹,默默把那袋粮食搁下。
赵猎户也首嘬牙花子:“这…这也太…林二哥,嫂子,今晚先凑合。明儿,明儿我喊几个熟人来,帮你们修修顶子,整整院子。
“赵兄弟,这…这哪好再麻烦你…”林老二又感激又难为情。
“没事儿!”赵猎户挺痛快,“谁没个难处。我先回去拿点柴火和油灯,晚上总得烧火做饭,有个亮。”
赵猎户赶紧走了。
林烨站在门口,瞅着这破破烂烂,心里倒奇怪地踏实了。再破,也是自个儿的。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怕挨骂挨打。
“爹,娘,这儿挺好。”他出声安慰,虽然声音还有点虚弱,但让人安心,“收拾收拾,能住。往后,会好的。”
王氏抹把脸,使劲点头:“对!大郎说得对!分出来就是福气!石头,二丫,别怕,跟娘一块收拾!往后这就是咱自个儿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