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峰那句冰冷平静的话,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熄了李云龙心中因愤怒和仇恨燃起的复仇烈火。
“不是时候?!”李云龙猛地站起身。他那只仅存的独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种近乎被背叛的愤怒。“林峰!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狗杂碎石田健司,杀了我们多少弟兄?!他那双手沾满了我们多少同志的鲜血?!”他指着那张薄薄却又重逾千斤的情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现在,他和他那支同样该下地狱的‘毒蝎’就在距离我们不足百里地的‘平安县城’!这是老天爷给我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我们就应该趁他立足未稳,立刻调集所有兵力。把他和那个同样该死的川口一起,像钉钉子一样,死死钉死在那座城里!”
“我们怕他个鸟?!”
“我知道。
林峰的回答依旧那么平静。
他缓缓从冰冷的炮弹箱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他没有去看李云龙那张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他的目光只是缓缓落在了那座平安县城上。在地图上,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却像一颗早己溃烂流脓的毒疮,死死钉在了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的咽喉之上。
“你说的都对。”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石田是该死。川口也同样该下地狱。”
“但是,”他缓缓转身,那双在火光映衬下显得异常明亮冰冷的眼睛,首首望进了李云龙那只同样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独眼里,“你想过没有?”
“这会不会也是一个陷阱?”
“陷阱?”李云龙愣住了。
“对。”林峰点了点头。他指着那份同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情报。“这份情报来得太容易了。”
“容易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弧度,“就像是有人故意摆在桌子上,等着我们去拿一样。”
“石田不是蠢货。”
“恰恰相反,”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冷,“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
“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他报仇。”
“他也知道你李云龙,这个在整个华北战场上都以‘疯狗’著称的混世魔王,在知道了他的行踪之后,也同样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所以,”他缓缓从地上捡起一块黑色的木炭,在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平安县城”的方块之上,重重画上了一个代表着“死亡”和“陷阱”的血红的叉!
“那里早就己经不是一座普通的县城了。”
“那里是石田为我们,为整个晋西北所有的八路军主力,精心准备的一个巨大口袋。”
“一个只要我们敢踏进去半步,就会被他彻底关门打狗的屠宰场!”
一番话像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这个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和复仇狂喜中的小小指挥部里!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云龙那只握着酒碗的、布满了老茧的大手,也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那张一向充满了悍匪气息的粗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孩子般的无助和后怕。“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狗杂碎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
“当然不。”
林峰笑了。
他缓缓将手里那块黑色的木炭,在巨大的地图上画出了一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诡异且充满了疯狂和决绝的弧线!
那道弧线绕过了所有看似安全的、可以通往平安县城的大路,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淬毒匕首,悄无声息地插向了那座被所有人都当做了死亡禁区的平安县城背后!
——太岳山脉!
“他想当猎人。”
林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怜悯弧度。
“那我们就干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二十二个同样一脸肃杀、“尖刀”队员,“陪他好好地玩一场。”他们的眼睛里早己燃烧起了与他如出一辙的疯狂战意。
“我要让他知道。”
“在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上。”
“谁才是真正的”
“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