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胜利的狂欢还在继续。战士们嘶哑的歌声和粗犷的笑声,像一股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洪流,冲刷着这座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古老县城。
新一团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李云龙早己喝得满脸通红,他一手搂着同样鼻青脸肿的李虎,一手举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当年在鄂豫皖根据地,是如何带着一个连,硬扛了白狗子一个师的光辉事迹。
屋子里,充满了浓烈的酒气、汗味和一种,只有在生死兄弟之间才会有的、毫无保留的豪情。
然而,就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央,一个清冷、沉静的身影,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喧嚣和狂热,都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是陈玥。
她没有参与任何的庆祝。从战斗结束的那一刻起,她就一头扎进了那台,被战士们视若珍宝的大功率电台里。她的耳机里,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一片,充满了杂乱电流声和无形刀光剑影的另一个战场。
突然,她那双一首紧盯着密码本的、清澈的眼睛,猛地一凝!那只握着铅笔的、纤细的右手,也瞬间停在了半空中!
“找到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张,因为连日的疲惫和紧张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上,却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了鬼般的、极致的骇然和凝重!
她缓缓地,摘下了耳机,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一丝,属于胜利的喜悦。只剩下,一片,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的深海。
她拿着那张,刚刚才破译出来的、薄薄的、却又重逾千斤的纸条,缓缓地,从那片,属于她一个人的战场上,站起身。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属于胜利者的、狂欢的海洋。
她的出现,像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就将整个指挥部里,那滚烫的气氛,冻结了。
“怎么了,弟妹?”李云龙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酒碗,那只,仅存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这个,脸色惨白得,有些吓人的姑娘身上。
陈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将手里那张,还带着一丝,电波余温的纸条,递到了,离她最近的,那个,同样一脸困惑的男人面前。
林峰,接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行,用血红色的笔,标注出来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文字之上时,他那双,一向如同古井般深邃的、冰冷的眼睛里,那团,刚刚才因为重逢的喜悦,而燃起的、温暖的火焰,便缓缓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这深沉的夜色,还要冰冷,比那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的死寂。
“石田健司?!”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个,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无尽的血腥和死亡的名字!
“‘斩首’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李云龙的酒,瞬间,就醒了大半!他一把,抢过林峰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条,那只,仅存的独眼里,瞬间,迸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如同要将人吞噬的怒火!
石田健司!
这个,如同跗骨之蛆般,阴魂不散的名字,早己不仅仅只是林峰一个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