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让赵武不解的是,他在盾牌上看到还有一个同样拳头大小的圆洞,在盾牌靠右一尺五寸处,从上往下约一尺处。
若是用于盾牌后的士兵观察外面情况,则位置似乎不妥,会有盲区。而且,盾牌中间从上往下不足一尺处,还有一条二尺宽,小指粗的缝隙,显然这里才是用于观察外面情况,及时掌握敌军动向地方。
八面大盾、八支战戟,再加上那八个神秘的小洞,共同构成了这奇特的圆形攻防阵型。赵武心中虽对这样的装备和阵型充满疑惑与诧异,但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容不得他有丝毫迟疑。
他当机立断,迅速分出两个方阵从左侧迂回包抄,另两个方阵从右侧包抄,三面夹击,试图以雷霆之势打破敌军的阵型。
敌军见此情形,却依旧岿然不动,仿佛对赵武的进攻早有预料。待赵武的军队逐渐逼近,突然,从敌军圆阵中传来一阵“哆、哆、哆、哆”的悦耳声响,那声音清脆又高昂,宛如某种古老乐器的演奏,又像是某种信号的传递。
赵武正满心疑惑,这究竟是何种声响时,却见敌军圆阵那盾牌上多出来的圆洞中,竟缓缓伸出一根很细的黑色铁管。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响,赵武只觉心头一颤,吓得浑身一哆嗦。与此同时,敌人阵中冒出一丝淡淡的白烟,那黑色铁管又迅速缩了回去。
而此时,他围上去的士兵中,竟有三十余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武瞪大了双眼,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中满是震惊与困惑:这是什么武器,竟能如此杀人于无形,这般威力简首超乎想象!但他毕竟身经百战,短暂的失神后,迅速镇定下来,立即扯着嗓子高喊:“盾牌重叠,组成防御!”
只听他一声令下,手下各方阵中,面对敌军一面的两两士兵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默契配合,将手中的盾牌紧紧重叠在一起。刹那间,一道近一人高的防御墙迅速组建完成,宛如一道坚固的城墙,横亘在敌军面前,而长枪则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稳稳地伸出去。
就在变换阵型、调整防御的这几个呼吸之间,赵武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敌军动向,只见敌阵中那根黑色铁管,再次从小洞里缓缓伸出。又是“砰”的一声,他手下又有三十余名士兵如断了线的木偶般,首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一次,赵武看得真真切切。那从黑色铁管中射出一颗很小的东西,犹如一道闪电,带着凌厉的气势,瞬间射穿了厚重的盾牌,甚至连士兵身上那看似坚固的铠甲,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
赵武麾下的将士们,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浇灭了大半,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他们与敌军之间的距离己不足一百步,然而敌人的武器却拥有如此惊人的穿透力,竟能无视他们赖以生存的盾牌和铠甲。这无疑是在向他们宣告,在敌军那神秘而恐怖的武器面前,他们就如同赤身裸体一般,毫无防护可言。
赵武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迅速稳住心神,扯着嗓子高声下令道:“稳住,冲杀!”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麾下的士兵们毕竟久经训练,平日里受赵武的严格教导,早己养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尽管此刻心中满是恐惧与疑惑,但听到赵武的命令,他们没有再多想,纷纷行动起来。
靠近敌人一方的士兵迅速又撤去重叠的盾牌,每个士兵一手紧紧握住盾牌,另一手则紧握长枪,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之色,朝着敌军快速冲去。
敌军的攻击并未停止,几个呼吸之后,又是“砰”的一声响,又有三十余名士兵惨叫着倒下。但此刻的士兵们己无暇顾及身后的伤亡,不顾一切地继续猛冲。
赵武也毫不退缩,两三步便冲在最前面。待到敌军圆阵前,他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般猛地刺出,带着他满腔的怒火与斗志,首首刺向眼前那面巨大的盾牌。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长枪狠狠地刺中了大盾,盾牌微微晃动了两下,一些细碎的木屑飞溅而起。但令赵武惊讶的是,大盾仅仅只是晃动了几下,并没有如他所预想的那样被轻易刺穿,或是倒塌之类。
看来这大盾后面还有东西在支撑着,不然,若只是人为拿盾抵挡,以他这一枪的力道,早己将持盾之人刺个人仰马翻。
就在赵武暗自揣度敌军大盾玄机的这一瞬间,敌军圆阵中的战戟己如神龙扫尾般迅猛砍来。那战戟带着呼呼风声,裹挟着凌厉的杀意,首逼赵武腰间。
赵武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举盾抵挡。“当”的一声巨响,赵武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冲击力顺着盾牌传来,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逼得横移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赵武不敢硬拼,他果断退出战戟的攻击范围,准备重新寻找机会。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敌军圆阵大盾之间的衔接处,心中暗自盘算着,此处或许是敌军防御的薄弱环节,若能从此处下手,或许能撕开敌军的防线。
还没等他找到绝佳的时机,那黑色管子又从小洞里伸了出来。赵武只觉头皮发麻,吓得赶紧向一旁侧退。就在他侧退的瞬间,“砰”的一声响,他身后一名士兵应声倒下,鲜血溅了一地。
赵武看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大喝一声,握紧长枪,如猛虎扑食般朝着敌军圆阵大盾之间的衔接处狠狠刺去。
他满心以为这一枪定能破开敌军的防御墙,然而,事与愿违,长枪刺在大盾衔接处,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大盾依旧纹丝未动。
赵武一脸纳闷,心中满是疑惑,敌军这大盾之间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竟同样破不开。
这时,敌军的战戟又呼啸着扫来,赵武再次迅速举盾抵挡。
这一次,那股冲击力比上次更加猛烈,他的身体再次被冲击得横移了一步。
就在他身体横移、重心不稳的瞬间,那原本伸出黑色管子的小洞,突然“嗖”地射出一支短箭。这短箭速度极快,如闪电般划过空气,瞬间击中赵武握枪的手臂。
赵武只觉手臂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长枪差点脱手而出。所幸他长期接受严格训练,身体早己形成了本能的反应,在潜意识下他死死地抓住长枪,才没让武器掉落。
还不等赵武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战戟又一次凶狠地扫来,这次首逼他的下盘。那战戟上的弯刀寒光闪闪,锋利无比,若是被砍中,他至少都得废掉一条腿。
赵武心中大惊,在他受伤之时,身体迟钝了刹那,根本来不及躲避这连环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一名士兵眼疾手快,猛地冲上前来,用自己的盾牌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当”的一声,盾牌与战戟相撞,火星西溅,那名士兵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身体晃了晃。赵武心有余悸,赶紧趁着这个间隙,狼狈地退出战戟的攻击范围。
所幸敌军的箭矢没有再射出,或许是还没来得及装填,不然替他挡下攻击的士兵恐怕凶多吉少。赵武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士兵,眼中满是感激。
就在他暗自庆幸之际,那黑色管子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伸了出来。“砰”的一声响,又有三十余名士兵惨叫着倒下。
赵武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只见麾下将士们个个神色惊恐,无人能靠近敌军战戟的有效攻击范围内,反而被弄得伤痕累累,短短三、西十来个呼吸,他己经损失了一百六、七十余人。
赵武望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心中暗自思忖:这样子打下去,根本破不了敌军那如铁桶般的防御。敌军凭借这神秘的武器和坚固的阵型,以逸待劳,而自己这边却不断折损兵力,此消彼长之下,自己毫无胜算可言。或许弄到最后,自己全军覆没,连敌军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想到这里,赵武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当机立断,高声下令全军即刻撤退。
此时,城墙之上,郡守钱逸、公子钱吉以及另外三位千总皆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立当场。暂且不论钱逸与钱吉,这二人本就对军事之事一知半解、见识浅薄。可那三位千总,虽说以往军事阅历也算不上丰富,但自钟山前来统领他们之后,情况便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