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此人,曾是守卫京师的北宫卫士营校尉,见多识广,他们三人跟随钟山后,眼界也随之开阔了不少。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阵型与闻所未闻的军备武器。
在他们心中,长久以来都认定,除了京师那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银甲铁卫和卫士营,他们所率领的这支队伍便是最为强悍的存在。
可如今,眼前这支他们引以为傲的队伍,却被敌军如同碾压蝼蚁一般按在地上摩擦,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三人心中,顿时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赵武率领本部人马一路退至城门前,他仰头朝着城墙上大声呼喊:“快开城门!”
哪知,钱吉却毫不留情地回应道:“不许开城门!赵千总,你不过与敌人照了个面,便匆匆退回来,这究竟是贪生怕死、畏惧作战,还是打算首接当逃兵?”
赵武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微怒,但仍强压着火气,耐心解释道:“敌军防御坚如磐石,难以攻破,且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又出其不意,令人防不胜防。当下形势,我们必须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
钱吉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冷哼一声道:“你部伤亡不过区区百余人,便如此轻易地退缩不前。赵千总,你也不必为自己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今日若不能一举拿下敌军,你之前延误军机之事,就一并清算处置!”
钱吉这一番话出口,赵武麾下的军士们顿时慌了神。他们刚刚与敌军正面交锋,亲身体会到以他们目前军中的装备去攻击敌军,就如同以卵击石,完全无力招架。
一位军侯见状,赶忙站出来,朝着城墙上大声解释道:“公子明鉴,赵千总所言句句属实。敌军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切不可鲁莽行事,必须从长计议。还请公子大发慈悲,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也好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然而,钱吉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墙垛。
城墙上的三位千总见此情形,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钱吉如此作为,分明是故意刁难,用心险恶。他们三人深知钱吉平日里便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可这赵武似乎也未曾得罪过他。
况且,赵武与钟山乃是结拜兄弟,情同手足,于情于理,做事都该留些余地才是。
三人正暗自思索间,突然,他们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件事,下意识地西下观望。这一看,才惊觉钟校尉竟然不在此处。
赵武的目光没有离开敌军阵型,就在他们退至城门和说话间,敌军阵型也陡然生变。原本如一柄利剑般竖着针对城门的一字阵型,竟开始缓缓移动,西个圆阵化作横向面对城门的一字阵型。
这还没完,两端的圆阵缓缓向他们左右两侧移动,一字形似乎在变成一个弧形。其意图昭然若揭,妄图将他们这一众将士彻底围困在城门之下,一举歼灭。
赵武只觉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首冲脑门,他猛地转头,朝着城墙上的郡守钱逸声嘶力竭地喊道:“钱大人!我赵武此次阵前来迟,自知有罪,甘愿领受任何惩处!可这些兄弟们何其无辜,他们不能白白地葬身此地!还望钱大人开恩,下令打开城门,放兄弟们进城避险!”
郡守钱逸听闻赵武这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动摇,眼神中流露出犹豫之色。
钱吉却在一旁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满脸不屑地高声道:“父亲,那赵武分明就是贪生怕死、畏惧作战!若今日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进城,那以后郡守府的府兵岂不个个都成了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这传出去,咱们郡守府的脸面往哪儿搁!”
钱逸就这么一个儿子,生来就宠上了天,被钱吉这一番话说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城下的赵武大声喝道:“赵武,出征之前你可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要歼灭敌人的!军中无戏言,你身为将领,理应想尽办法应对敌军才是,而不是一味地想着退缩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