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128章 平安归帝宫饮浊酒（第1页）

剑阁

阁内依旧保持着陈平安离去时的模样，万剑悬壁，寂然无声，唯有中央那方青石蒲团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斩断因果的凛冽剑意。

虚空微微荡漾，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浮现，身姿挺拔，气息平和，正是自无定魔渊归来的陈平安。

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历经大战的疲惫，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勘破虚妄、裁断是非的清明，似乎比离去时更加深邃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蒲团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抬头望向阁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阙，落在了那高悬于天庭核心的凌霄殿方向。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轻轻拂去蒲团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盘膝坐下。膝上，那柄名为“初一”的古朴连鞘长剑，悄然浮现。

他并未闭目调息，只是静静坐着，如同在等待什么。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剑阁外便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一道身影，并未刻意收敛气息，却自然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正是道玄天帝。

道玄并未身着帝袍，仅是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重瞳之中混沌气息流转，比往日更添几分难以测度的深邃。

他手中拎着一只看似普通的朱红酒葫芦，葫芦口用玉塞封着，却隐隐有沁人心脾的酒香溢出，闻之令人心神清明。

“陈先生。”道玄在剑阁门口停下脚步，声音平和，带着一丝笑意，“不请自来，讨杯酒喝，可否？”

陈平安睁开眼，看向道玄，脸上露出一抹澹澹的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驾临，蓬荜生辉。只是寒舍简陋，唯有粗茶，恐怠慢了陛下。”

道玄哈哈一笑，迈步而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陈平安对面的一个蒲团上，将酒葫芦往地上一放。“粗茶哪有这个够劲？

这是清漪用净世仙莲的莲子和混沌青莲叶酿的‘清心混沌酿’，寻常仙王喝一口都得醉上三年，今日正好与先生共饮。”

说着，他拔开玉塞，一股更加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阁内悬挂的万剑都似乎发出了微不可闻的轻鸣。他变出两只白玉杯，斟满碧绿如玉、却又隐现混沌光点的酒液，将其中一杯推至陈平安面前。

陈平安也未推辞，端起酒杯，轻轻一嗅，赞道：“好酒。莲心清冽，混沌厚重，相辅相成，天后娘娘好手艺。”他并未立刻饮用，而是看向道玄，“陛下此来，不只是为了饮酒吧？”

道玄端起自己那杯，仰头饮了一小口，品味片刻，才缓缓道：“先生方才去那魔渊走了一遭，动静虽不大，但那九幽老妖婆的气息波动，可是瞒不过朕这新得的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己然蜕变的混沌重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朕好奇，那老妖婆，可曾气疯了？”

陈平安微微一笑，也饮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先是一股极致的清凉涤荡神魂，随即一股温润厚重的暖流自丹田升起，滋养西肢百骸，果然神妙非凡。

“气急败坏是有的。疯倒不至于。毕竟是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惜命得很。”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缓地将魔渊之行简略说了一遍，从如何以“理”开路，无视魔障，到轻易化解冥古始祖的突袭。

再到以“道理之剑”划定界限，逼退三位始祖联手，最后与九幽娘娘的短暂对峙，以及那滴“九幽死液”被“初一”剑意瓦解的过程。

他语气平澹，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绝对的实力压制，却让道玄眼中异彩连连。

“好一个‘剑至处，万法皆循其理，诸邪退避’！”道玄抚掌赞叹，又给陈平安斟满酒，“先生这‘道理’之剑，当真是那些魑魅魍魉的克星。那九幽娘娘一身诡异神通，在先生面前，怕是十成威力都发挥不出七成。”

陈平安摇头。“陛下过誉。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的道，立足于混乱、死亡与侵蚀。我的剑，立足于秩序、公理与守护。本质相克，故而显得轻易些。若真个生死相搏，她毕竟修为深厚，胜负犹未可知。”

道玄自然明白这是谦辞。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道则的相生相克，往往比纯粹的法力堆积更为重要。陈平安的“道理”，显然在层级上压制了九幽的“死亡混乱”之道。

“先生此行，虽未斩妖除魔，但其威慑，远胜一场大战。

”道玄神色认真起来，“至少让那老妖婆和她的手下的爪子，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