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针对衍儿和池儿那边的龌龊心思,想必会收敛许多。”
提到儿子,道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说起那逆子,真是让朕头疼。
先生你在外为我天庭扬威,他倒好,又在后院偷懒喂鱼,被朕抓个正着,训了一顿。”
陈平安闻言,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太子殿下心性赤诚,跳脱些也是常情。何况,他与白池那丫头,感情甚笃,亦是好事。陛下不必过于苛责,年轻人,总需时间成长。”
“朕何尝不知。”道玄叹了口气,饮尽杯中酒,又给自己倒上,“只是如今局势,暗流汹涌,那诡异高原上的目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
朕总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衍儿若不能尽快独当一面,将来如何是好?”
陈平安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阁外缥缈的云海。“儿孙自有儿孙福。
陛下当年,不也是于微末中崛起,历经万死,方有今日?过多的庇护,有时反是束缚。有些路,终须他自己去走,有些劫,也终须他自己去渡。”
道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只是为人父母,难免操心。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先生与那九幽对峙,可曾感知到,除了那三个黑化的老鬼和天魔殿的杂鱼,魔渊深处,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气息?
比如更古老的,或者更接近那滴‘黑血’本源的存在?”
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虽然极其隐晦,几乎与整个魔渊的黑暗融为一体,但在我以剑理划定界限,与九幽力量正面碰撞时,确实感应到魔渊最底层,有几道沉眠的意志,微微波动了一下。
其气息古老而纯粹,不似九幽那般充满怨毒与算计,反而更接近一种纯粹的‘寂灭’与‘终结’。
或许,是异域更早时代的古老存在,甚至可能与那滴污染了上苍仙帝的黑血,有更首接的关联。”
道玄的混沌重瞳微微收缩。“果然还有老古董藏着。看来,异域的底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九幽娘娘,或许也并非唯一的掌权者。”
“不错。”陈平安点头,“而且,我隐约觉得,那几道沉睡的意志,似乎并非完全受九幽掌控。它们与九幽的气息,同源却不同质。或许,异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如果异域内部存在派系或更古老的势力,或许可以成为未来分化、利用的突破口。
两人就着仙酿,又聊了许多。从异域的势力分布,到天魔殿最新的动向,再到五星帝君的修为进展,以及下界九天十地那位“玄帝”的近况。
道玄也将自己凭借混沌重瞳观察到的一些仙域内部细微的异常能量波动,与陈平安进行了印证。
酒过三巡,葫芦中的仙酿己下去大半。两人皆非常人,自然不会醉,但气氛却愈发融洽。
这是一种超越了君臣、近乎道友的情谊,建立在共同守护这片仙域的信念与绝对的实力之上。
“时候不早了,清漪该等急了。”道玄站起身,将酒葫芦重新塞好,拎在手中,“今日与先生一叙,获益良多。
魔渊之事,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天庭内部,也该好好梳理一番了。”
陈平安也起身相送。“陛下心中有数便好。若有需要,平安之剑,随时可出。”
道玄重重点头,深深看了陈平安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己消失在剑阁之外。
陈平安目送他离去,重新坐回蒲团上,指尖轻轻拂过“初一”冰凉的剑鞘。
阁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那醇厚的酒香,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