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礼竟说黎灵曦带着几百人就端了黑山寨?
翼王只觉得要么是李司礼疯了,要么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捂着胸口,粗气首喘:“黑山寨要是那么好打,我能留着它到现在?!那伙土匪光能打的就有上万去了,不够塞牙缝的!”
“千真万确!”
李司礼赶紧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地辩解,
“是我安插在青州军里的眼线亲眼瞧见的,他说黑山寨里头不知怎地,当家们突然就打了起来,整个主峰都被血染红了,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还有郡主先前收留的那批流民,也是运气好,正好撞上黑山寨内斗,就趁着土匪们打得两败俱伤,自己逃了出来,还顺手收拾了几个没力气反抗的残匪。”
“等左将军带着青州军护着郡主上山时,山上的仗早就打完了。说白了,他们就是去收拾了个残局,连像样的硬仗都没打。”
“混账,简首是混账!”
翼王听得眼睛都红了,胸口剧烈起伏,抬手就把榻边的小几拍得砰砰响,木桌板都在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惦记了这么多年的黑山寨,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覆灭的!
他强压着怒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问:“黑山寨这些年抢的钱粮呢,那些东西总该还在吧?”
李司礼的声音更低了:“青州军全接管了据说光粮食就有数千石,金银更是有几十万两。
听眼线说,这次缴获的粮食,青州军分了一半给郡主,说是让她安置那些被黑山寨掳上山的流民。”
“哐当——”
翼王猛地抬手,将茶几上的茶盏、药碗全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帐内炸开,滚烫的药汁溅到程蓉儿的裙摆上,她吓得惊叫一声,却不敢作声。
“我的东西,那都是我的东西!”翼王指着帐门,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钱粮本该是我的,现在全落到了那个孽女和青州军手里,我连打主意的机会都没了!”
他越想越气,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
“那孽女就是跟我作对的命,哪来那么好的运气,黑山寨那么难啃的骨头,她竟不费一兵一卒就吞了,还顺带卖了青州军一个天大的人情!”
程蓉儿在一旁垂着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黎灵曦越是得势,翼王就越恨她,这对自己来说反倒是机会。
可她不敢表露半分,只装作害怕的样子,轻轻拽了拽翼王的衣袖:“王爷息怒,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滚开!”翼王一把甩开她的手,怒火全撒了出来,
“我养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黑山寨内讧这么大的事,你们一点风声都没探到,眼睁睁看着好处全被那孽女占了去!”
“如今这青州城里,满耳朵都是夸郡主的,谁还记得有我这么个翼王?”
翼王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
程蓉儿偷偷瞄了眼王爷的脸色,见他满脸怒容,心里反倒暗喜。
最好王爷一气之下废了黎灵曦。
将来生下自己孩子,那整个翼王府的一切,可不就都是我儿的?
可眼下还得伺候好这老头子。
“王爷您消消气,仔细伤着身子。”
程蓉儿强挤出温顺的笑,手却轻轻搭上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开口,
“说起来,这事儿也太邪门了,黑山寨抢了她收留的流民,她倒好,半分亏没吃,反倒让黑山寨自己窝里斗散了架哪有这么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