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瞅着翼王,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黑山寨早不闹内讧晚不闹,偏等她带着兵过去才动手,这巧合也太多了点吧?依我看呐,指不定就是那丫头片子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
翼王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股子寒气:“是她又如何?”
他斜眼瞥了她一下,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看得程蓉儿心里一哆嗦,
“有本事你们也给我挑唆个黑山寨内讧出来,有本事你们也把那些钱粮给我弄回来?”
“你们行吗?”
他加重了语气,满是嘲讽。
越说,那是越生气。
翼王手指先是指向李司礼,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不是整天吹嘘青州城里到处都是你的眼线吗,我倒要问问你,这段日子你到底办成了几件像样的事?啊?!”
李司礼吓得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连声道:
“属下无能!属下该死!请王爷降罪!”
“还有你!”翼王的手又猛地转向程蓉儿,眼神像刀子似的剜着她:
“说了你娘家会送武器,送粮草来,帮我笼络住青州军,现在呢啥?什么也没见到,你倒是拿出来给我看看啊!”
程蓉儿的脸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她慌忙跪伏在地,帕子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息怒妾身妾身也催过娘家好几次了,只是,只是近来天灾不断,他们那边日子也难一时半会凑不齐。”
可她心里老清楚了。
哪有什么娘家支援?
当初不过是拿这话吊着翼王,好让自己在府里站稳脚跟。
自从她那弟弟被黎灵曦那贱丫头割了舌头,程家就对翼王怨声载道。
早就断了对翼王的念想。
哪还有会贴补翼王府?
更何况,翼王府现在就是个空架子,她手里那点压箱底的银子,是她最后的依仗,怎么可能拿出来填这个无底洞?
程蓉儿偷偷抬眼瞄了下翼王的脸色,见他依旧怒气冲冲,赶紧又挤出几滴眼泪:“王爷再宽限些时日,妾身一定再去催催他们毕竟是妾身的娘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妾身难。”
“够了!”翼王不耐烦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少拿这些空话糊弄我,当我老糊涂了吗?”
程蓉儿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趴在地上装可怜。
哼。
翼王府就算再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能撑下去。
只要我肚里的孩子生下来,将来整个翼王府都是她的。
我这个王妃还愁没有荣华富贵?
“哎呦,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程蓉儿突然捂着小腹,身子一软就往地上滑,眉头拧成个疙瘩,瞧着真像是疼得厉害。
翼王虽说气她没本事,可终究在意这老来子,见状也顾不上发火了,忙喊道:“快,快扶程夫人回房,赶紧去请大夫!”
旁边的侍女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程蓉儿。
她被扶着往外走时,眼角余光偷偷扫过帐内,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招百试百灵,总能让她躲过一劫。
帐内只剩下翼王和李司礼,气氛顿时又凝重起来。
李司礼一脑门子汗,他哪能看不出程蓉儿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