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摸黑回到歇脚的地方,天己经快亮了。
陆景天拉着孙大躲到树后,压低声音道:“把马和东西先藏到林子深处,用树枝盖严实了,一刻钟后在这儿集合,咱们连夜赶路,不能再待了。”
孙大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你是想脱离大部队先走?”
他忽然想起方才搜尸首时,那两个马匪嘀咕过二当家明日就到。
这是怕,天亮后撞上那一大帮马匪啊。
陆景天点头:“咱们多了这么些粮食和马,明晃晃摆着,不等于是告诉旁人快来抢?
再说,那马匪二当家说不定天亮就到,到时候这么多流民挤在一处,还不是任人宰割?”
孙大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独眼里闪过决断:
“陆兄弟说得在理,这地方确实凶险,俺这就去安排,让弟兄们赶紧收拾。”
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没半分犹豫。
陆景天回到自己歇脚的草堆旁,陈氏和俩孩子裹着他的外衣睡得正沉,小丫头的口水还沾在嘴角。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陈氏的胳膊:“娘,醒醒,有点急事,咱们得连夜走。”
陈氏猛地惊醒,一骨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里满是惊慌:“咋了,出啥事了?是不是陆家那伙人又来找茬?”
“不是,”陆景天扶着她的胳膊,声音放柔了些,“是马匪盯上咱们这伙逃荒的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马匪?!”陈氏的脸一下白了,手一抖,差点把旁边的小洲惊醒。
她小时候在村里见过马匪洗劫,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连半大孩子都不放过。
“娘别怕。”陆景天赶紧按住她的手,指了指林子方向,“我弄来了几匹马,不用走路,咱们骑上马走快得很,等赶到下一座县城,就能歇口气了。”
陈氏还懵着,下意识问:“哪来的马?”
“回头再跟您细说。”陆景天没多解释,一手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洲,另一手把小丫头也揽进怀里。
俩孩子被折腾醒了,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却很乖地没大声哭。
“快,把咱们那点东西收一下。”陆景天催了句。
陈氏这才回过神,
慌忙摸出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包袱,里头就几件破衣裳和半块干硬的窝头,
三两下就卷成一团抱在怀里。
她看着陆景天怀里的俩孩子,又看了看黑漆漆的林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却还是咬着牙跟上了他的脚步。
到了林子。
陈氏借着朦胧月光一看。
好家伙。
十几匹高头大马拴在树上,喷着响鼻甩着尾巴,陈氏顿时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拉着陆景天的袖子首哆嗦:“小天,这,这马是哪儿来的?”
陆景天把俩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往板车边送,头也没抬:“捡的。”
“捡,捡的?”陈氏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哪有这么好的运气,一捡就是十几匹大马?
“景天兄弟,这边都弄妥了。”孙大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攥着根麻绳,
“我刚瞅着有户人家要连夜赶路,用两袋粟米跟他们换了这两辆带顶棚的板车,婶子和孩子坐里头稳当,还能拉些粮食。”
话音刚落。
孙二就吆喝着弟兄们,推着两辆蒙着粗布篷子的板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