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脚麻利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马套上了车辕,
“婶子,您跟娃上这车,软和。”
陆景天看着那带篷的板车,心里暗赞。
这孙大看着粗粝,倒有几分细心。
陈氏被孙二扶上板车时,还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晕乎乎的。
俩孩子被放在铺着干草的车板上,
刚才被吵醒的迷糊劲儿还没过去,打了个小哈欠,往暖和的地方一缩,
没多久就又睡得呼呼的,跟俩揣着的小猪仔似的。
孙大他们手脚快,没多久就把粮食、水囊和刚缴获的刀枪都搬上了另一辆板车。
一行人分工利落,
孙大几个会骑马的翻身上马,陆景天跟陈氏带着孩子坐一辆板车,剩下的人轮流牵着另一辆车的马。
夜色像块大黑布,把他们一行人裹得严严实实,马蹄踏在地上没什么声响,悄没声地往远处去了。
走了没多远。
陈氏扒着车篷缝往后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景天看在眼里,“娘是惦记着村里的人?”
见陈氏点头,他补充道,
“我刚才往村长叔的口袋里里塞了张纸条,说了马匪的事,他要是信得过我,带着人往东边林子躲躲,应该能避过去。”
陈氏这才松了口气,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多亏了你村长叔,我才能和离,才能这么顺利的拿到身份文牒?”
有恩的,该报的,陆景天心里有数。
至于那些不相干的流民
他掀开车帘看了眼身后漆黑的林子,眼神平静。
他没义务拿自己和家人的命去填。
今晚解决了那二十多个马匪,己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
“娘就不担心陆家那伙人?”陆景天看似随口问道,眼睛却瞟着陈氏的神色。
陈氏掖了掖盖在孩子身上的衣裳,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他们当初怎么磋磨咱娘西个的,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咱现在自身都难保,哪还有闲心管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沉,“再说,那样的人家不值得。”
陆景天又问:“那我爹呢?”
陈氏的手顿了顿,指尖捏皱了孩子的衣角,眼神恍惚了一瞬,很快又硬起心肠:“在他眼里,他爹娘才是天,就算告诉他有马匪,他也未必信,说不定还当咱是故意咒他。”
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自打拿到和离书,咱跟他就没干系了,当初你奶拿着藤条抽你妹妹,你爷把咱分到的口粮换成酒喝,他哪回不是眼睁睁看着?别说替咱说句公道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任由他们作践咱娘几个。”
“我算是想通了,”陈氏抹了把脸,语气忽然硬气起来,
“他要做他的孝子贤孙,那就去做,我权当没这个丈夫,你们也当没这个爹,往后,咱娘西个抱团过日子,谁也不靠。”
“好。”陆景天应得干脆,心里头松了口气。
他就怕陈氏心软,到时候反倒拖累了自己。
“有我在,定能护着娘和弟弟妹妹平平安安的。”